暴雨如注。
雨水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江母旧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阮清站在别墅二层的走廊尽头,指尖夹着一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照片。
照片里,年轻的江驰站在一栋别墅地下室门口。
身边那个面容模糊的女人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那是她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她此刻必须潜入这里的理由。
她低头看了看表。
凌晨四点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最后十八个小时。
每一秒的流逝,都在增加江驰转移资产的成功率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胃里翻涌的酸水。
然后,推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。
楼梯很长,且陡峭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头和潮湿霉菌混合的气味。
这种气味让她想起审计底稿上那些发霉的账目。
令人作呕,却又真实得可怕。
脚下的台阶有些松动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在死寂的夜里,这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阮清的脚步放得更轻。
她的目光扫过墙壁。
这里挂着几幅泛黄的油画,画框积满了灰尘。
而在最深处的一扇铁门前,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灯熄灭,引擎冷却。
但车身周围,站着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。
他们手持对讲机,姿态放松,却像两座雕像般守在那里。
这是江驰的手笔。
他知道她会来。
或者说,他早就预料到任何试图挖掘过去的人都会来到这里。
阮清没有退缩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。
这是赵伯昨晚塞给她的。
“老宅的备用方案。”
管家当时只说了这一句,眼神闪烁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钥匙冰凉,带着岁月的锈迹。
阮清走到铁门前。
门锁是新的生物识别锁,闪着幽蓝的光。
但她手中的钥匙,插入了锁孔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机械应急口。
这是老式安防系统的遗留漏洞。
也是江驰傲慢的证明。
他以为科技能解决一切,却忘了人性中的贪婪往往伴随着对旧物的轻视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门锁弹开。
阮清闪身而入,迅速反手关门。
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。
这里曾经是他的书房,后来改成了档案室。
如今,这里堆满了纸箱和杂物。
阮清打开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。
她在寻找一样东西。
不是钱,也不是证据原件。
而是那本日记。
母亲生前留下的日记。
如果江驰真的利用母亲的名义进行非法交易,那么这本日记就是推翻他所有辩护的关键。
她开始翻找。
动作精准而高效。
排除法。
先找书架,再找抽屉,最后检查地板夹层。
半小时后。
在一个落满灰尘的保险柜底层,她找到了它。
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。
封面已经磨损,露出里面的纸板。
阮清戴上手套,轻轻翻开。
纸张泛黄,字迹潦草。
大部分内容都是琐碎的日常。
直到中间某一页。
墨迹变得深沉,笔画用力,几乎划破了纸背。
“七月十二日。江驰拿走了我的印章。”
“他说只是为了慈善基金会的合规备案。”
“但我看到了那份文件。”
“收款方:‘深渊资本’。”
“金额:三千万美元。”
阮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三千万美元。
这就是那笔失踪的资金。
也是陈默办公室里那张照片背后,隐藏的真相。
继续往后翻。
“八月三日。我试图联系顾延之律师。”
“但他拒绝了。”
“他说这件事太敏感,不想卷入江家的纷争。”
阮清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顾延之?
她的导师?
那个一直教导她要坚守职业道德、远离豪门是非的顾延之?
一种寒意从脚底升起,顺着脊椎爬遍全身。
难道……
不。
不可能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这只是猜测。
需要更多证据。
她快速浏览着后面的页面。
字迹越来越凌乱,像是书写者处于极度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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