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却刮不净眼前这片混沌的水幕。
孟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，那是刚才弯道失控时撞向护栏留下的代价。骨折的骨头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，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，混合着雨水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她不能停。
副驾驶座上，那个黑色的金属硬盘盒紧紧贴着她的心口。
里面装着宋氏集团海外账户最原始的流水记录，是比《第三分公司资金流向核查表》更深层的证据。
那张表格已经被归档，成了呈堂证供的关键附件。
但它只是冰山一角。
真正的暗流，藏在这个硬盘里。
后视镜里，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并没有消失。
它在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一条潜伏在深水中的巨蟒，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宋廷州没有回家。
他改变了路线，驶向了城郊那片废弃的化工厂。
那里荒无人烟，只有生锈的铁架和破碎的玻璃，在雷声中沉默伫立。
孟晚踩下油门，黑色轿车划破雨幕，死死咬住那辆迈巴赫。
她知道宋廷州在躲什么。
他在躲债主，还是在躲那个更大的窟窿？
无论是什么，她都要拿到答案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急转弯。
孟晚减速，打方向。
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
车身剧烈晃动，差点侧翻。
她稳住重心，重新加速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的迈巴赫突然刹车。
红色的尾灯在雨中亮起，刺眼而决绝。
紧接着，它猛打方向，冲进了路边的一条岔路。
那条路通向化工厂的后门。
孟晚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。
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。
两辆车一前一后，冲进了一片死寂的废墟。
迈巴赫停在一座废弃的控制室前。
车门打开。
宋廷州走下来。
他没有撑伞，任由暴雨浇透那身昂贵的深灰西装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一条勒紧喉咙的绳索。
老陈站在车旁，手里拿着一把黑伞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孟晚将车停在五十米外的一处断墙后。
熄火，关灯，屏住呼吸。
她透过车窗缝隙，看着宋廷州的背影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，此刻显得如此狼狈。
但他依然挺直着腰背，维持着最后的体面。
宋廷州走到控制室的门口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。
抽出一支，点燃。
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在雨声中微不足道。
火苗跳动了一下，随即被风吹灭。
他皱了皱眉，又试了一次。
这一次，火苗稳住了。
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孟晚眯起眼睛。
她看见他的嘴角在颤抖。
不是愤怒，也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深深的、无力回天的绝望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漆黑的夜空。
闪电划过，照亮了他空洞的眼神。
那一瞬间，孟晚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想起了昨晚书房里的那枚钻戒。
他想用金钱和权势压住她，掩盖亏空，切断联系。
但他失败了。
现在，他连最后的遮羞布也被撕碎。
“宋总。”
老陈低声唤道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。
宋廷州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，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。
“账平了么？”
宋廷州问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老陈低下头。
“还没完全平。那边的人……还在催。”
宋廷州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很轻，带着自嘲。
“催？他们怎么不催命？”
他掐灭了手中的烟蒂。
火星在积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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