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废弃化工厂的地下室入口，铁门半掩。
孟晚左臂骨折处的疼痛，像生锈的锯条在骨缝里拉扯。
她没叫救护车。
也没回宋家老宅。
而是直接来到了这里。
宋廷州说过，这里有他最后的退路。
也是他最大的秘密。
孟晚收起滴水的黑伞，雨水顺着伞尖砸在水泥地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她推开门。
一股潮湿霉味混合着昂贵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宋廷州的味道。
也是金钱腐朽的味道。
地下室灯光昏暗。
只有角落的一盏应急灯亮着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宋廷州坐在一张旧木桌前。
面前摆着一瓶未开封的红酒，和两个高脚杯。
赵秘书站在他身后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文件夹，指节泛白。
看到孟晚进来。
宋廷州没有惊讶。
他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，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，像血。
“你来得比预计晚了二十分钟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孟晚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
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而压抑。
她走到桌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很慢。
每动一下，左臂都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，只是在执行既定程序。
“时间不是问题。”
她说。
声音冷静，简短。
“重要的是结果。”
宋廷州笑了。
笑意没到达眼底。
他松开领带，眼神中带着醉意和轻蔑。
“孟晚，你还是这么无趣。”
他拿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你以为，凭你一个人，就能撬开赵秘书的嘴？”
赵秘书浑身一颤。
他低下头，不敢看孟晚的眼睛。
但孟晚看到了他袖口上被雨水打湿的痕迹。
还有那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恐惧。
纯粹的恐惧。
“赵秘书。”
孟晚开口。
她不看宋廷州。
只看赵秘书。
“《第三分公司资金流向核查表》的原件，在你手里。”
这是一句陈述。
没有疑问。
赵秘书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宋廷州冷笑一声。
“孟晚，别天真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“那份表格早就销毁了。现在你手里拿到的，不过是一些复印件。”
他走到赵秘书身边。
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力道不重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赵特助，告诉这位前夫人，真相是什么。”
赵秘书咽了口唾沫。
他的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“宋……宋总说得对。”
他声音嘶哑。
“原件……已经处理了。”
孟晚没说话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。
屏幕亮起。
上面是一份文件截图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《关于赵子轩同学留学保证金冻结的通知》。
发送方：某知名私立大学国际部财务处。
时间：今天下午四点。
孟晚将平板推向桌面中央。
屏幕的光映在赵秘书苍白的脸上。
那一瞬间，赵秘书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。
“你……”
他瞪大了眼睛。
难以置信地看着孟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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