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香槟气泡破裂声,细微却刺耳。
混合着程远刻意提高音量炫耀新欢时,玻璃杯底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的脆响。
林婉正挽着程远的手臂,向几位投资人介绍自己家族在金融圈的人脉。
她的声音尖锐,带着一种急于坐实地位的刻薄。
“赵总,您说的那笔过桥资金,宏远那边已经点头了。”
赵刚坐在角落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习惯性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作为财务总监,他知道那笔钱根本不存在。
那是苏青上周审计报告中提到的“幽灵账户”。
现在,它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程远笑着拍了拍赵刚的肩膀,眼神扫过全场。
他在展示掌控力。
也在展示对旧物的傲慢。
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——虽然他已经摘掉了,但那个动作保留了下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他手中那支限量版万宝龙钢笔。
笔身漆黑,镶嵌着金边,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这支笔,第一章被他在酒局上炫耀;第二章被苏青夺过并在关键页签字;第三章被扔在桌上作为证据;第四章被他试图销毁却失败;第五章被警方封存;第六章成为定罪的关键物证,静静躺在证物袋里。
此刻,它再次回到了他的手里。
像是一种权力的回潮,一种对过去的嘲弄。
苏青推开门的时候,包厢里的音乐正好切换到一首舒缓的大提琴曲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,脸色苍白,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没有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主桌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包厢里回响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程远的笑容僵在脸上,随即恢复成那种压迫感的温和。
“苏青?你怎么来了?”
他的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,像是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。
“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苏青的声音冷淡,简短,直击要害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的,正是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程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苏青会拿着这支笔出现在这里。
更没想到,她会在这个时候拿出来。
“这支笔,”苏青将证物袋放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是程氏集团上市前最后一次内部庆功宴的见证者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扫过赵刚惨白的脸,最后落在程远身上。
“也是你私相授受的证据。”
林婉冷笑一声,打断了她:“苏小姐,这是商业场合,不是你的法庭。请你注意言辞。”
“我不需要法庭。”
苏青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摊开在桌面上。
那是经过她连夜复核的流水明细。
“我只需要事实。”
她指着其中一行数据,语调依然平稳,没有任何情绪化的形容词。
“二零二三年十一月十二日,程氏集团向‘宏远医疗基金’支付咨询费五百万元。”
“同日,该基金通过三层壳公司,回流至程远个人账户关联的空壳公司‘恒通贸易’。”
“差额部分,用于支付程母所谓‘医疗事故’的赔偿金,以及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变得冰冷。
“购买一份巨额人寿保险,受益人是程远本人。”
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大提琴的声音似乎都停滞了。
赵刚的呼吸变得急促,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不出声音。
程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他拿起桌上的酒杯,抿了一口,试图掩盖颤抖的手指。
“苏青,”他放下酒杯,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,“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,只会让你显得像个疯女人。”
“是不是疯女人,数据说了算。”
苏青反问,没有使用任何感叹号。
“如果我没记错,宏远资本的实际控制人,是江城金融圈的巨鳄。”
“而你,程远,正在利用程氏集团的信誉,为他们清洗黑钱。”
“这就是你急着上市的原因?”
程远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领带。
他的动作一丝不苟,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。
“苏青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走到苏青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?不,你只是在破坏秩序。”
“离开我之后,你就只能靠这种低级的把戏来证明自己吗?”
苏青没有后退。
她看着程远眼中那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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