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顶会所的VIP洗手间走廊,灯光冷白得像停尸房的无影灯。
苏青靠在大理石墙面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。
这里没有香槟的甜腻,只有消毒水和昂贵香薰混合后的刺鼻气味。
刚才那场酒会的高潮已经过去。
程远站在大厅中央,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向几位投资人展示他即将上市的宏大蓝图。
林婉依偎在他身侧,笑得花枝乱颤,仿佛她是这栋大楼的女主人。
而苏青,像个幽灵一样退出了那个光鲜亮丽的舞台。
她需要更底层的真相。
不是程远想让人看到的报表,而是那些被刻意遗忘在阴影里的原始凭证。
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,但节奏稳定,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。
苏青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墙壁,将自己隐入阴影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过。
是林婉的父亲,林建国。
他是程氏集团的大股东,也是这场上市大戏背后的推手之一。
此刻,他没有走向宴会厅,而是拐进了另一条通往后勤通道的走廊。
苏青犹豫了一秒。
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,这里安保严密,一旦被发现,她将失去所有翻盘的机会。
但直觉像一根细针,扎进了她的神经。
林建国并没有去休息区,而是走进了一间标着“员工专用”的休息室。
门虚掩着。
苏青放轻脚步,像一只猫一样贴近门口。
透过门缝,她听到里面传来了电话铃声。
紧接着,是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。
“……手续都办好了吗?”
林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才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放心,程远是个聪明人,他知道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他只是个替罪羊。”
苏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替罪羊?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。
“国家专项补贴的审批下周下来,”林建国继续说道,语气变得贪婪而冷酷,“只要资金池一爆,程氏集团的股价就会崩盘。到时候,我们提前撤资,剩下的烂摊子,让程远自己去填。”
“至于苏青……”
提到这个名字时,林建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和厌恶。
“那个疯女人最近动作不少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在圈子里散布消息了,说她因为离婚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,甚至有暴力倾向。”
“谁还敢信她的审计结果?不过是个精神不稳定的弃妇罢了。”
苏青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这不是谣言。
这是精心策划的污名化。
他们不仅要摧毁程远,还要彻底毁掉她的职业声誉。
让她成为一个笑话,一个疯子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在这死寂的走廊里,那震动声如同惊雷。
苏青浑身僵硬,不敢回头。
但她知道,如果现在不处理,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可能会暴露她的位置。
她迅速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图片。
图片很小,像素模糊,像是用老式监控摄像头拍摄的。
画面是一间医院的病房。
白色的床单,苍白的墙壁,还有床边的一台呼吸机。
那是母亲生前的最后一间病房。
苏青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她认得那张床,认得那个窗帘的花纹。
甚至认得照片角落里,那个站在病床边握着母亲手的医生。
医生的袖口上,戴着一对定制的袖扣。
金色的,刻着一个复杂的家族徽章。
那是程家祖传的纹章。
苏青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从未见过这对袖扣。
但在母亲去世前,曾含糊地提过一句,说那天晚上有个男人来过,身上有一股熟悉的雪松味,和……某种金属的冷冽感。
当时她以为那是母亲的幻觉。
如今,这张截图像一把尖刀,剖开了她记忆中被封存的角落。
为什么那个医生会戴着程家的袖扣?
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在这一刻出现在她的手机上?
是谁拍的?
又是谁发给她的?
是为了警告她,还是为了引她入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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