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氏集团发布会现场的灯光冷白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苏青坐在第一排，脊背挺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前排闪烁的镜头，落在台上那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身上。
程远正在微笑。
那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、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他手里没有拿稿子，只有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朝下，轻轻点在讲台的木质纹理上。
“感谢各位媒体朋友莅临。”
程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温和，沉稳，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。
“今天，是程氏集团IPO前的最后一次公开说明会。我们将向全社会展示一个透明、合规、充满活力的程氏。”
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大部分记者都在等待那个传闻中的前妻出现。
苏青知道，他们在等戏。
等她哭诉，等她闹事，或者等她像疯子一样冲上台撕扯程远的脸。
那样，就能完美印证程远刚才在内部邮件里说的话：
“离异女人，情绪不稳定，为了争夺财产不择手段。”
苏青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，让程远在余光扫过她时，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。
万宝龙的墨囊在他指间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关于近期网络上流传的一些不实言论……”
程远话锋一转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包容。
“有些旧人，因为无法接受现实的落差，试图通过伪造证据来博取关注。”
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苏青的方向。
“这不仅是诽谤，更是对司法尊严的挑衅。”
台下开始窃窃私语。
几个眼尖的记者已经举起了相机，镜头对准了角落里的苏青。
林婉坐在程远侧后方的高台上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。
她看着程远意气风发的样子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她知道程远在说什么。
那张存储卡里的数据，虽然被警方封存，但程远有信心，只要能在舆论上把苏青钉死在“造假者”的耻辱柱上，那些证据就会变成废纸。
毕竟，谁信一个刚离婚、被净身出户的女人，能拿出比警方还专业的审计报告？
苏青站了起来。
动作很轻，但在嘈杂的会场里，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湖面。
所有镜头瞬间聚焦在她身上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，没有化妆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没有走向讲台，而是站在原地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“程总说，我在伪造证据。”
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一份冰冷的审计底稿。
“那么，请问程总，L-Win项目对赌协议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，约定的违约金支付节点，为何与程氏集团2019年Q3的现金流报表完全不符？”
会场安静了一瞬。
程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没想到苏青会直接抛出这个核心问题。
那是他最隐秘的漏洞，也是林婉父亲林建国当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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