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程远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,笔尖悬停在半空,仿佛随时准备落下,签下那份足以让程氏集团股价翻倍的上市协议。
他看着苏青,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青姐,”他开口,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有些东西,丢了就丢了。没必要非要捡回来,弄得满手是泥。”
林婉坐在他身边,手里晃着红酒杯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是啊,青姐。”她打断道,语气尖锐,“现在外面都在传你精神不稳定,甚至有人怀疑你在离婚诉讼期间偷窥隐私。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,法官可不会同情一个疯女人。”
赵刚缩在角落里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苏青放在桌面上的那只黑色公文包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。
他在害怕。
更在期待。
期待那个微笑能真的出现,期待那支钢笔里的秘密能被彻底抹去,期待自己能从这场绞肉机般的博弈中全身而退。
苏青没有看林婉,也没有看赵刚。
她的视线落在程远那支限量版万宝龙钢笔上。
笔身漆黑,镶嵌着铂金装饰,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罪证的载体。
“精神是否稳定,由司法鉴定中心决定。”苏青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,“至于这双手脏不脏,审计师只看流水,不看人品。”
她伸手,拿起了那支钢笔。
动作很轻,却像是一道惊雷,劈开了包厢内虚伪的平静。
程远的眉头微微皱起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,身体向后靠在真皮座椅上,摆出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他问,用的是反问句。
“确认一下,这支笔是不是你刚才在董事会上签字的那一支。”苏青说。
她将笔帽取下,露出笔尖。
笔尖完好无损,墨水充盈。
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。
她在确认证据链的完整性。
如果这支笔被销毁,或者被调包,那么之前所有的指控都将失去实物支撑。
程远冷笑一声:“这是私人物品,与你无关。”
“在财务审计中,签字人的书写工具属于关键物证之一。”苏青淡淡地回答,“特别是当这份文件涉及巨额资金流向时。”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下摆。
动作优雅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程总,我想你应该记得,三年前你为了掩盖海外子公司的亏损,曾要求财务总监用这支笔签署过三份虚假的对账单。”
赵刚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向苏青的眼神复杂难辨。
有恐惧,有感激,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。
就在刚才,苏青离开书房后,赵刚并没有立刻逃离。
他站在原地,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,心中充满了绝望。
他知道,一旦警方介入,自己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罪羊。
程远不会放过他,那些被他做假账坑害的投资人也不会放过他。
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能证明,这一切都是奉命行事。
除非,有人愿意成为那个唯一的证人。
赵刚看向苏青的背影,突然笑了。
那是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,嘴角咧开,露出了发黄的牙齿。
他对着苏青的方向,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是在说:我信你。
或者说:我赌你赢。
这个笑容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。
除了苏青。
她在转身的那一刻,捕捉到了赵刚眼中的那一抹光亮。
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时的眼神。
她知道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