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喧嚣像一层油腻的薄膜，贴在苏青的耳膜上。
香槟气泡破裂的声音细碎而密集。
程远站在长桌尽头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左手把玩着那支限量版万宝龙钢笔。笔尖在指尖旋转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他正在向几位核心投资人展示程氏集团即将上市的宏伟蓝图，语调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程总对财务透明度的坚持，是我们最信赖的理由。”一位投资人举杯致意。
程远微笑，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林婉，最后落在苏青身上。
那一瞥，轻蔑如尘。
他知道苏青在这里。
他是故意的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到，那个被他抛弃的女人，如今只能像个幽灵一样，依附在他曾经的领地边缘，连呼吸都显得多余。
苏青没有看程远。
她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《2023年度内部审计初稿》复印件上。
纸张还带着余温。
墨迹未干。
她伸手，指尖触碰到纸角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折痕。
只有做过审计的人才会注意到的细节：第42页，关于“慈善基金”支出的备注栏里，有一处标点符号的异常。
逗号变成了顿号。
在这个位置，语法上说不通。
除非，那是人为篡改的痕迹。
为了掩盖一笔流向海外的资金。
苏青抬起头，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“程总，”她说，“第42页的备注，为什么用顿号？”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程远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停住了。
他转过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随即被傲慢覆盖。
“苏小姐，”他笑了笑，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“那是排版错误。你可以忽略。”
“审计准则不允许忽略任何异常。”苏青说，“如果这是排版错误，请提供原始电子档进行比对。”
程远身后的赵刚，财务总监，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伸进口袋，握紧了手机。
“苏青，你又在无理取闹了。”林婉尖锐地插话，她站起身，高跟鞋敲击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“这里是庆功宴，不是你的事务所。请你自重。”
苏青没有理会林婉。
她看向程远。
“我可以等。”她说，“等到上市路演结束，或者，等到警方介入。”
程远的额头上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盯着苏青看了三秒。
那三秒里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然后，他松开了手中的万宝龙钢笔。
笔滚落在大理石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赵刚，”程远说，“送苏小姐出去。”
赵刚浑身一颤。
他看了一眼程远，又看了一眼苏青手中那张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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