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,陆家嘴大厦大堂。
暴雨如注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雷声轰鸣,盖过了大厅内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。
姜晚坐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面前的小圆桌上,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第三季度财报终稿》。
纸张洁白,边缘锋利。
这是顾廷深第一章里的武器。
第二章被姜晚调包为空白页。
第三章在投影仪上显示错误代码。
第四章显示刺眼的红色赤字。
第五章露出伪造的签名。
第六章盖上公章,成为呈堂证供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又像一个沉默的证人。
姜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她不需要说话。
只需要等待。
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。
大堂的玻璃门被推开。
顾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进来。
他的步伐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身后跟着管家和两名黑衣保镖。
没有顾廷深。
也没有林律师。
只有顾老爷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和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。
姜晚站起身。
她没有行礼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爷爷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顾老爷子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姜晚。
眼神里没有愧疚。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不听话的宠物。
“晚晚,”他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迟缓。
“有些东西,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姜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指了指桌上的文件。
“这份财报,您看过吗?”
顾老爷子的目光扫过那几张纸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那是廷深的事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姜晚笑了。
笑容很淡。
却让人心底发寒。
“是吗?”
她问。
“那为什么,信托基金的受益人签名,和您当年的笔迹有百分之九十的重合度?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顾老爷子的身体僵住了。
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承认。
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姜晚一眼。
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转瞬即逝。
“你知道了多少?”
他问。
声音更低了。
姜晚拿起那份《第三季度财报终稿》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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