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。
陆家嘴金融中心,顾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疯狂拍打着巨大的落地窗,发出沉闷的轰鸣声,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抓挠玻璃。
雷声滚过天际,盖过了室内中央空调低沉的运作声。
姜晚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。
这里离主位最远,光线也最暗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,没有佩戴任何首饰。
只有左手腕上,那块老旧的机械表还在走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空气里,清晰可闻。
对面,长桌的主位空着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顾廷深在那里。
或者说,他应该在那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气息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姜晚抬起头。
目光扫过长桌两侧。
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高管们,此刻一个个低着头,盯着面前的笔记本。
有人手指颤抖,笔尖划破了纸张。
有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桌面上。
没有人敢看姜晚。
也没有人敢看门口。
因为顾廷深迟到了。
在这个决定他生死、也决定姜晚命运的时刻。
他选择了缺席。
试图用这种无声的傲慢,来维持最后一点虚假的尊严。
“姜总。”
林律师站在侧前方,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,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根据董事会决议,如果您不签署这份《离婚财产分割协议》及《股权放弃声明》,我们将申请法院紧急禁制令,冻结您名下所有资产,并指控您非法获取商业机密。”
他把文件夹重重地摔在桌上。
啪。
一声脆响。
像是在给姜晚判死刑。
姜晚没有动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林律师,”她说,“你的客户,还没来吗?”
林律师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,又看向门口。
“顾先生正在处理一些……突发状况。”
“突发状况?”
姜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嘲弄。
就在这时。
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。
顾廷深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金属笔身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他的步伐稳健,神情自若。
仿佛刚才那场针对他的举报风暴,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。
但他走进来的瞬间,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顾廷深走到主位前。
他没有坐下。
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晚。
眼神轻蔑,带着一种施舍者的优越感。
“姜晚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,“你以为闹得这么大,就能赢?”
“你撕毁了支票,向证监会举报了爷爷。”
“但你忘了,顾氏集团的股价,还在我手里。”
“只要你签了字,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。”
“否则,”他顿了顿,手中的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你会坐牢。”
“罪名是:窃取商业机密,以及破坏公司经营秩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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