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厚重的冰。
刚才的混乱——警笛、嘶吼、顾廷深被按在桌上的狼狈——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。现在,尘埃落定,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姜晚站在会议桌末端,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前口袋里的文件边缘。
那是一份《第三季度财报终稿》。
它曾经被顾廷深当作武器,高高在上地挥舞;后来被调包成空白页,成为他傲慢的盲点;接着在投影仪上显示错误代码,暴露他的慌乱;再后来是刺眼的红色赤字和伪造的签名,最终盖上公章,成了呈堂证供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姜晚的口袋里,贴着心口。
但姜晚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,而是越过满地狼藉,落在了角落那张沉重的红木太师椅上。
那里坐着顾老爷子。
老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姿势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威严与迟缓。只是那双原本浑浊却精明的眼睛,此刻空洞地望着虚空。
就在警察带走顾廷深的那一秒,姜晚捕捉到了那个眼神。
那不是父子情深的不舍,也不是家族覆灭的悲痛。
那是一种审视。
一种像屠夫看着待宰牲畜时,冷静评估肉价的眼神。
顾廷深看向父亲求救时,得到的不是援手,而是切割。
“姜小姐。”
一个尖利且带着防御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林律师从阴影中走出来,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钢笔,指节泛白。他的西装皱巴巴的,领口歪斜,完全没有了往日精英律师的体面。
他走到姜晚面前,试图维持最后的程序正义:“根据公司法规定,董事长的临时决议需要全体监事签字确认。顾总虽然被带走调查,但他仍然是公司实际控制人。在你没有拿出完整的审计底稿之前,任何资产处置都是非法的。”
他在拖延时间。
或者说,他在等待顾老爷子改变主意。
姜晚没有看他,只是淡淡地开口:“林律师,你手里的笔,抖得很厉害。”
林律师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身后。
“还有,”姜晚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的脸,“你协助篡改的那份《关联交易补充协议》,副本已经在我手里了。你需要我念给你听吗?还是你想自己跟警察解释,为什么你的客户会为了掩盖亏空,连亲儿子的命都敢赌?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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