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四十分。
陆家嘴中心大厦地下三层,数据中心机房。
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某种巨大生物濒死的喘息。
姜晚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,鞋跟敲击环氧地坪的声音清脆、冷硬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倒计时上。
她身后跟着两名便衣警察和一名神色慌张的林律师。
顾廷深被带走时,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还攥着,指节泛白。
现在,那支笔躺在证物袋里,而握笔的人正在审讯室里崩溃。
但姜晚没时间看他的狼狈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排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服务器机柜上。
那是顾氏集团过去三年所有资金流向的“心脏”。
只要拔掉电源,或者输入一段格式化代码,那些足以将顾廷深送进监狱十年的数据,就会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。
“姜总。”
林律师突然伸出手,挡在了主控终端前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,此刻却显得皱巴巴的,领口渗出一圈汗渍。
他的眼神游移,不敢看姜晚的眼睛,也不敢看身后的警察。
“根据公司章程第42条,核心数据资产的交接需要董事会特别授权。”
林律师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他努力维持着法律人的威严,“在临时主席选举完成之前,任何人无权操作主服务器。这是程序正义。”
姜晚停下脚步。
她低头看着林律师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曾经替顾廷深签署过无数份虚伪的文件,包括那份将她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草案。
现在,这只手试图用“程序”来阻挡真相的洪流。
“林律师。”
姜晚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顾廷深已经被刑事拘留。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,他的权力即刻中止。”
“至于你——”
姜晚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律师的脸。
“你在协助篡改财务凭证一案中,是共犯。你现在站在这里,不是在维护程序正义,而是在试图销毁证据。”
林律师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他知道姜晚手里有什么。
除了那份盖了公章的《第三季度财报终稿》,她还掌握了林律师私下修改底层数据库日志的铁证。
那是林律师的命门。
“让开。”
姜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林律师后退了半步。
恐惧压倒了虚伪的职业操守。
但他并没有完全让路。
他的另一只手,悄悄按下了口袋里的手机屏幕。
指尖微动。
一条指令,已经发送到了云端。
“我没有阻拦您。”
林律师深吸一口气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我只是担心,如果操作不当,导致数据损坏,责任谁来承担?毕竟,警方也需要完整的证据链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也是拖延时间的废话。
姜晚没有再说话。
她绕过林律师,径直走向主控台。
键盘的触感冰凉,带着金属特有的涩意。
她插入U盘,动作流畅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屏幕上跳动着进度条。
90%... 95%... 98%...
就在进度条即将走完的瞬间,机房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,警报声并未响起,但所有的服务器指示灯同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。
“警告:远程擦除指令已执行。”
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。
姜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迅速敲击键盘,试图终止进程,但权限已被锁定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黑色的对话框,只有一行字:
`Data Wiped. Goodbye.`
数据被清空了。
不是全部,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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