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四十五分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窗外的暴雨还在下,雷声沉闷地滚过陆家嘴的天际线,却盖不住投影仪风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。
那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房间里,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擦每个人的神经。
姜晚坐在长桌的最末端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,脊背线条流畅而冷硬,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剑。
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《第三季度财报终稿》。
封皮是深蓝色的烫金字体,在惨白的顶灯下泛着冷光。
这是顾廷深手中的武器,也是他过去三年用来粉饰太平、掩盖亏空的盾牌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,旁边放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那是顾廷深的习惯。
只要他在场,无论谈话多么激烈,他的手指总会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笔的金属夹。
那种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,是他掌控全局的安全感来源。
但现在,顾廷深没有碰那支笔。
他瘫软在地毯边缘,西装裤腿上沾满了灰尘。
那双曾经睥睨众生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浑浊的恐惧和不甘。
林律师站在主位旁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厚厚的鉴定报告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知道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这份报告生效,那么刚才那张阿尔卑斯山照片所揭示的逻辑链条,就会出现一个致命的缺口。
“姜小姐。”
林律师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他努力维持着法律人的专业与尖锐。
他走到投影幕布前,将那份鉴定报告拍在桌上。
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根据笔迹鉴定中心出具的最终结论,”林律师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董事,最后落在姜晚脸上,“《第三季度财报终稿》上,所有关键审批栏位的签名,均确认为顾廷深先生本人亲笔签署。”
“包括八月十五日的那一份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原本已经沸腾的油锅。
董事们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。
虽然声音不大,但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顾廷深的耳膜上。
姜晚没有看林律师。
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嘈杂的人影,落在了那份被翻开的《第三季度财报终稿》上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其中一页的一行小字。
“林律师,你的鉴定样本是从哪里来的?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林律师愣了一下,随即挺直腰板,试图找回一点气势:“当然是从顾总提供的原始档案中抽取的。顾总为了配合调查,提供了过去三年的所有签字原件。”
“原件?”
姜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分。
“林律师,你似乎忽略了一个细节。”
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