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陆家嘴高层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姜晚坐在长桌的最末端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的目光落在顾廷深手中那支万宝龙钢笔上。
笔尖在《第三季度财报终稿》的封面上轻轻敲击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顾廷深恢复了镇定，或者说，他擅长伪装镇定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将那份染了水渍的文件重新抚平。
“既然姜小姐提到了证监会，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，“那我们不妨把话说明白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投影幕布前。
林律师站在一旁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全场，像是在守护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这份财报，经过审计机构复核，符合所有上市规范。”顾廷深拿起遥控器，手指悬在播放键上，“姜晚，你所谓的‘证据’，不过是出于嫉妒的臆想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姜晚。
那是看死物的眼神。
轻蔑，且笃定。
姜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廷深走向主控电脑的操作台。
那里有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，连接着整个会议室的视听系统。
顾廷深要亲自演示PPT。
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用精美的图表和上升的曲线，彻底碾碎姜晚刚才制造的那点微澜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到，谁才是这个帝国的真正主人。
姜晚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。
她知道，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一旦顾廷深开始讲解，注意力会被屏幕吸引，防线会出现短暂的松懈。
而她需要的，只有三秒钟。
“林律师，”顾廷深头也不回地吩咐，“帮我把文件递过去。”
林律师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。
他拿着那份湿漉漉的《第三季度财报终稿》，快步走到操作台前。
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顾廷深接过文件，随手放在键盘旁。
“好了，”他转身面向董事们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让我们看看，什么是真相。”
他伸出手，准备插入U盘。
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“完美版本”。
姜晚就在这时动了。
她没有冲向操作台，那样太显眼，会引发保安的阻拦。
她只是缓缓站起身，假装要去拿桌上的水杯。
动作很慢，很自然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虚弱。
这正是顾廷深期待看到的姿态——一个被击垮的前妻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笑了。
就在这一瞬，姜晚经过操作台侧面。
她的手包拉链滑开了一点点。
一枚银色的U盘，随着她身体的倾斜，无声地滑落。
它没有掉在地上。
而是精准地卡进了主控电脑侧面的USB接口缝隙里。
因为角度刁钻，加上光线昏暗，没人看清那个细微的动作。
顾廷深正沉浸在即将掌控全局的快感中。
他插入了自己的U盘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接着，跳出了两个文件夹。
一个是“最终版”，一个是“备份”。
顾廷深毫不犹豫地点击了“最终版”。
PPT顺利打开。
第一页，是顾氏集团辉煌的Logo。
第二页，是令人瞩目的营收增长柱状图。
第三页，是净利润的飙升曲线。
董事们的脸色缓和了下来。
有人开始点头，有人露出了赞许的神情。
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，再次笼罩了整个会议室。
顾廷深满意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转头看向姜晚，眼神中带着胜利者的嘲弄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他说，“这就是数据的力量。不是情绪，不是猜测，是冰冷的现实。”
姜晚坐在那里，手里握着那只已经空了的玻璃杯。
杯壁上还残留着刚才打翻的水渍。
冰凉，刺骨。
她看着顾廷深，嘴唇微动。
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预设好的陷阱，咬合。
顾廷深翻到了下一页。
那是关于海外资产配置的详细说明。
按照计划，这一页应该显示他在开曼群岛设立的信托基金结构，以此证明他对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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