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四分。
私立医院VIP病房的走廊里,空气恒温21度,湿度45%。
惨白的LED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。
彭蔓站在警戒线外,看着两名刑警将一份A4纸文件装入证物袋。
纸张边缘卷曲,墨迹未干。
那是柳廷宇昏迷前签署的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确认书》。
也是这六章以来,所有博弈的核心。
第一章,它被锁在柳廷宇办公室的保险柜里,哈希值加密。
第二章,彭蔓通过审计系统的权限漏洞,读取了它的元数据。
第三章,打印出来时,关键签名页缺失。
第四章,彭蔓伪造了签名页,嵌入原件。
第五章,柳廷宇发现造假,试图销毁。
第六章,文件公之于众,触发自动冻结机制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文件回到了警方手中。
状态变了:从“争议资产”变成了“刑事证据”。
陈秘书站在警官身后,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。
他的领带歪斜,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恐惧。
他奉命清理柳廷宇的办公室,试图销毁那份不完整的草稿。
但他没想到,刚潜入公司的彭蔓就撞见了这一幕。
原本隐秘的调查,被迫转入半公开的对峙。
现在,对峙结束了。
警察看的是结果。
「彭女士,请解释一下。」
负责案件的张队长摘下手套,眼神锐利。
他将证物袋放在不锈钢推车上。
「为什么这份协议的签名栏里,会有柳总的指纹?」
彭蔓没有看张队长。
她看向陈秘书。
陈秘书避开了她的目光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文件夹的边缘。
频率:每秒两次。
紧张。
「因为是我让他签的。」彭蔓说。
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。
「你在柳总昏迷时,对他进行了非法入侵,并强迫他签字。」张队长陈述事实。
「我没有强迫。」彭蔓纠正。
「我使用了合法的手段。」
「什么手段?」
「医疗辅助。」
彭蔓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与大理石地面摩擦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「柳总患有严重的焦虑症和高血压。昨晚十点,他在慈善晚宴后感到不适,服用了我提供的镇静剂。」
「镇静剂?」张队长皱眉。
「是的。剂量经过严格计算,足以让他进入浅睡眠状态,但保留基本的肌肉反射。」
彭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处方单复印件。
上面有她的执业编号。
「在他沉睡期间,我将文件摊开在他的手边。他无意识的手指触碰到了印泥,然后按在了签名栏上。」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逻辑陷阱。
如果柳廷宇是清醒的,他会拒绝。
如果他是完全昏迷的,不会有指纹。
只有处于半梦半醒、潜意识服从的状态,才会留下清晰的指纹。
而那个时间点,昨晚十点。
日志显示有人输入过密码。
但柳廷宇当时正在参加慈善晚宴,有全程录像。
是谁进去了?
没人知道。
除了彭蔓。
她知道,那是陈秘书。
陈秘书为了掩盖自己私自拷贝数据卖给竞争对手的事实,提前进入了办公室,复制了文件模板,并留下了自己的生物特征痕迹——但他没料到,彭蔓会利用这一点,将指纹的来源归结为“无意识的生理反应”,而非“主动的法律行为”。
「你这是在狡辩。」陈秘书突然开口,声音尖锐。
他忍不住了。
「张警官,她根本不在现场!我是亲眼看到她在柳总离开后,鬼鬼祟祟地溜进办公室的!」
陈秘书举起手中的文件夹。
「这里面有监控录像!还有……还有投毒的证据!」
「投毒?」张队长转头看向陈秘书。
「对!她在柳总的咖啡里下了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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