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七分。
私立医院VIP病房的门被推开时,带起一阵穿堂风。
柳廷宇站在门口,深灰色西装的衣角还沾着车库里的潮湿水汽。
他手里攥着那个黑色文件夹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,照在他脸上,显得脸色有些灰败。
彭蔓坐在病床边,背对着门,正在整理床头柜上的药瓶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能听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,节奏平稳,但比平时快了0.5秒。
这是焦虑的表现。
「你来了。」
彭蔓转过身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审计进度。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,还有不到十小时。
距离海外资金最终过户到私生子名下,还有七小时十二分钟。
柳廷宇走进房间,反手关上门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把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「蔓蔓,别闹了。」
柳廷宇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解开领带,动作缓慢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铂金鹰标领带夹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。
彭蔓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夹上。
封面上,烫金的字样已经有些模糊。
那是柳氏集团核心资产转让书。
受益人那一栏,写着陈秘书的名字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?」
彭蔓问。
她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异常。
柳廷宇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暴雨还在下。
雨滴撞击玻璃的声音,密集而急促。
「陈秘书帮了我很多年。」
柳廷宇背对着她,声音低沉。
「我把一部分资产转给他,是为了让他帮我处理一些……麻烦。」
彭蔓站起身,走到床边。
她拿起那份转让书,翻开第一页。
纸张的摩擦声在空气中回荡。
条款清晰,逻辑严密,没有任何法律漏洞。
除了签署日期,是今天。
而且,受益人不是柳廷宇本人,也不是他的直系亲属。
而是一个早已离职、如今却突然出现在柳氏集团供应链中的中间人。
「你是想让他做替罪羊。」
彭蔓说。
这不是疑问句。
这是一个陈述。
柳廷宇转过身,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他没想到彭蔓能一眼看穿他的布局。
「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」
柳廷宇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,放在桌上。
「从你潜入公司的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你在查什么。」
彭蔓看了一眼那支录音笔。
黑色的外壳,银色的按键。
和她之前放在书房抽屉里的那一支,一模一样。
但她知道,里面的内容完全不同。
「陈秘书已经倒戈了。」
彭蔓平静地说。
柳廷宇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「他向警方提交了证据,证明你非法入侵我的办公室,并试图销毁财务记录。」
柳廷宇眯起眼睛。
「他还指控你,在我送你的茶里下了药。」
空气瞬间凝固。
彭蔓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知道,这是柳廷宇的反扑。
他不仅要保住资产,还要让她身败名裂,甚至入狱。
这样,他就彻底摆脱了所有牵连。
而陈秘书,将成为唯一的受益者,也是唯一的证人。
「所以,你来这里,是为了看我绝望的样子?」
彭蔓问。
柳廷宇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彭蔓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签字吧。」
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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