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在暴雨中疾驰。
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，像某种钝器切割神经。
彭蔓坐在后座，双手被铐在身前。
左手小指传来一阵诡异的麻木感。
那不是疼痛，是血液循环受阻后的信号缺失。
她低头，看着那根手指。
指甲盖泛着青紫。
这是之前挣脱手铐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为自己支付的代价。
为了从警方的视线中脱身，为了拿到那份关键的证据，她必须让身体成为工具。
哪怕这个工具会残废。
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。
眼神里没有同情，只有警惕。
辅警坐在副驾驶，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，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频率稳定得令人窒息。
彭蔓闭上眼。
她在计算时间。
距离资产转移截止时刻，还有四小时十二分。
距离柳廷宇发现真相，可能还有三十分钟。
「到了。」
辅警推开车门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。
彭蔓被推搡着下车。
脚下是地下停车场的地面。
潮湿，冰冷，带着霉味。
这里没有监控。
至少，没有实时上传到总控室的监控。
她被带进一间临时审讯室。
铁门关上。
锁舌弹入锁孔的声音，清脆得像断头台落下。
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。
灯泡闪烁了一下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彭蔓坐下。
对面坐着两个警察。
一个记录，一个询问。
但她的目光越过他们，落在墙角的一个旧路由器上。
那是警局内部网络的接入点之一。
老旧，未被隔离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它是垃圾。
对于彭蔓来说，它是通道。
她抬起右手。
手腕上的电子镣铐屏幕亮起。
红光闪烁。
警告：设备异常。
她不动声色。
利用右手中指的指纹解锁机制，她在镣铐的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串代码。
这不是黑客攻击。
这是审计师的数据回溯。
镣铐内置了位置追踪和生物识别功能。
但它也记录了所有经过它的数据包。
包括那些试图屏蔽信号的干扰波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小字。
「数据解密中……」
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10%。
25%。
40%。
对面的警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。
「你在干什么？」
他站起来，走近。
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，沉重而压迫。
彭蔓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。
「我在确认我的权利。」
她说。
声音不大，但清晰。
「根据刑事诉讼法，我有权在讯问前了解指控依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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