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声音沉闷而密集,像无数只手指在玻璃上抓挠。
柳廷宇的私人办公室位于顶层,恒温系统将室外的潮湿隔绝在外。
室内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,以及彭蔓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回响。
她手里握着一支激光笔,红光点在办公桌右侧那个看似普通的红木书柜上。
“柳总,你昨晚十点不在慈善晚宴。”彭蔓说,“你在保险柜前停留了四分钟。”
柳廷宇坐在真皮转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频率很快,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如表面那般从容。
“那是陈秘书操作的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我让助理去打印那份确认书。”
“陈秘书没有权限开启二级加密锁。”彭蔓纠正道,“除非你有生物识别授权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跟停在距离书桌半米的地方。
这是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,也是一个随时可以发起攻击的距离。
“我要看原件。”她说,“哈希值只能证明文件存在过,不能证明内容完整。”
柳廷宇眯起眼睛,审视着她。
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,试图撼动一棵大树。
“彭蔓,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非法入侵商业秘密。”他语气平和,却带着冰冷的威胁,“林律师应该教过你,有些东西,看了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“代价我已经付过了。”彭蔓面无表情,“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,我不打算空手离开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这是昨晚十点至十点零四分,大楼监控系统的后台日志副本。”
“上面显示,你的指纹解锁记录,和另一组密码输入记录重叠。”
柳廷宇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盯着那份日志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有人在他之外,进入了这个房间,并且操作了保险柜。
而那个人,现在正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我想说,”彭蔓直视他的眼睛,“那份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确认书》,可能不止一份。”
或者,被拆散过。
柳廷宇冷笑一声,身体后仰,靠在椅背上。
“彭蔓,你以为你是侦探吗?”
“审计师只看数据,不看故事。”
他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。
“陈秘书,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陈秘书脸色苍白地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似乎刚清理完某个角落。
他看到彭蔓,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唯唯诺诺地站在桌边。
“柳总,您叫我?”
“把那个抽屉打开。”柳廷宇指了指办公桌左侧的一个隐蔽抽屉,“给彭女士看看,什么是‘完整的’法律文件。”
陈秘书犹豫了一瞬。
他的手在颤抖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但他不敢违抗。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档案袋封口处贴着封条,印着柳氏集团的钢印。
他将档案袋递给彭蔓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品。
彭蔓接过档案袋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撕开封条,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。
封面是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确认书》。
字体清晰,排版严谨,每一页都盖着红色的公章。
看起来完美无缺。
彭蔓快速翻阅。
第一页,信托设立声明。
第二页,资产清单明细。
第三页,受托人承诺函。
……
翻到最后一页时,她的手顿住了。
文件在这里断了。
原本应该有签字页的位置,是一片空白。
不,不是空白。
是一张被整齐裁切过的纸面边缘,露出了底下另一张纸的纤维纹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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