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二点零三分。
柳廷宇的办公室恒温二十二度,空气里弥漫着冷萃咖啡冷却后的酸涩味。
彭蔓坐在主宾位的真皮沙发上,双腿交叠,姿态放松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茶会。
她的右手搭在膝盖上,左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大腿外侧。
频率是每秒两次。
这是她在等待数据流传输时的习惯动作,也是焦虑的唯一物理表征。
柳廷宇站在落地窗前,背影挺拔,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,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,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蔓蔓,”柳廷宇转过身,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,“你还没走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切。
就像过去十年里,每一次他在董事会上否决她提案时那样。
“我在等一个结果。”彭蔓说。
她没有看柳廷宇的眼睛,而是盯着桌上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。
屏幕是黑的,但在黑屏的反射中,能看到一行行绿色的代码正在快速滚动。
“什么结果?”柳廷宇走到办公桌前,将酒杯放下。
铂金鹰标领带夹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。
“关于那份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确认书》的真实哈希值。”彭蔓回答。
她的语气平静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。
柳廷宇愣了一下,随即轻笑出声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那是法律文件,不是计算机病毒。”
他拉开椅子坐下,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
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性姿势,尽管他的表情依然从容。
“柳总,”彭蔓抬起头,目光精准地落在他交叠的手指上,“你的小指在抖。”
柳廷宇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一瞬间,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,像某种昆虫的振翅。
“彭蔓,”柳廷宇的声音沉了下来,原本温和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,“如果你是为了离婚冷静期最后这几天的筹码,我劝你适可而止。”
“我不是来谈筹码的。”彭蔓纠正道,“我是来核对数据的。”
她按下回车键。
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。
屏幕亮起,显示出一个进度条:98%……99%……100%。
“下载完成。”彭蔓说。
柳廷宇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我只是读取了保险柜电子日志的哈希校验码。”彭蔓合上电脑,动作缓慢而优雅,“根据区块链存证原理,只要原始文件存在,其生成的哈希值就是唯一的、不可篡改的数字指纹。”
她看着柳廷宇,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,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“柳廷宇,你声称这份确认书从未签署,对吗?”
柳廷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试图维持镇定,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在惨白的灯光下,那层汗珠显得尤为刺眼。
“陈秘书!进来!”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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