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清晨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傅家老宅的客厅里，静得只能听见挂钟走动的声音。
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锤。
傅振邦坐在红木太师椅上，背挺得笔直，但额角的青筋却在微微跳动。
他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。
茶面上浮着一层暗红的茶垢，像极了那些年被掩盖的污点。
傅清婉站在对面。
她没有穿昨晚那件沾了雨水的风衣，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冷。
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冷静。
“爸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空气。
“孟廷之被带走后，经侦大队的人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傅振邦的手指颤了一下。
他端起茶杯，想喝一口，却发现手抖得厉害，茶水洒出了一点在桌面上。
他没有擦，只是死死盯着傅清婉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傅清婉反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“知道他在挪用公款？还是知道……”
傅振邦顿了顿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还是知道，那份《2018年度特别审批备忘录》上的签名，是我签的？”
傅清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封面上印着几个银色的字：《挪用公款审计底稿_V4.pdf》。
这是这一周以来，在这个家族群里、在孟廷之的书房里、在媒体的头条上反复出现的那个文件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手中。
不再是电子文档，而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实体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刚出炉的热气。
她将文件夹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V4版本。”
她指了指那个文件名。
“因为前三个版本，都是假的。”
傅振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第一章，它躺在我的手机草稿箱里，那是孟廷之第一次试探我。”
傅清婉开始倒数，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第二章，我把它发到了家族群，是为了看谁会跳出来保他。”
“第三章，孟廷之打电话威胁我撤回，因为他发现账目对不上了。”
“第四章，他在书房销毁纸质备份失败，因为林秘书提前备份了云端数据。”
“第五章，底稿泄露给媒体，股价波动，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事情平息。”
“第六章，底稿提交给经侦大队，彻底钉死他的罪行。”
她每说一章，傅振邦的眼神就黯淡一分。
最后，当她说出“第七章”时，傅振邦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去。
“那这一章呢？”
他吼道，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嘶哑。
“这一章是什么？”
傅清婉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这一章，是解释为什么父亲的签名，会比项目立项晚三个月。”
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。
纸上是一张高清的扫描件。
左边是傅振邦三年前的笔迹样本，右边是备忘录上的签名。
两个签名几乎一模一样。
连那个习惯性的拇指压痕都分毫不差。
傅振邦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？”
他喃喃自语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只要签名是真的，那就是正常的行政审批流程延误。不是伪造！不是犯罪！”
他抬起头，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。
“清婉，只要你承认这一点，只要说是父亲工作疏忽导致的日期错误，孟廷之就可以从轻处理。我们还能……”
“还能维持傅家的体面。”
傅清婉接过了他的话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爸，您还是这么天真。”
她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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