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暴雨初歇。
傅家老宅的地下档案室,像一座沉默的坟墓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纸张受潮后的酸腐气。
傅清婉穿着高跟鞋,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。
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林秘书提着强光手电跟在身后,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墙壁上剥落的墙皮。
“小姐,警方封锁了地面书房。”
林秘书的声音很轻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媒体还在外面等着。孟廷之的人试图破坏这里的通风系统,想制造‘意外火灾’。”
傅清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那排落满灰尘的铁柜上。
那是父亲傅振邦生前最看重的地方。
也是他最后一点尊严的藏身处。
三年前,她第一次见到孟廷之,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天。
那时孟廷之撑着一把黑伞,站在老宅门口,浑身湿透却笑得温润如玉。
他说:“清婉,我会替你守住这个家。”
如今想来,那笑容像极了捕猎前的伪装。
“清理掉障碍。”
傅清婉停下脚步。
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林秘书点头,示意两名保镖上前。
铁柜的门被暴力撬开。
金属扭曲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本无关紧要的旧杂志,和一张泛黄的合影。
照片上,年轻的傅振邦抱着刚出生的傅清婉,笑得慈祥。
而站在一旁的,是当时还是实习生的孟廷之。
他的手,看似随意地搭在傅振邦的肩膀上。
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傅清婉伸手拿起那张照片。
指尖划过孟廷之的脸。
冰冷,僵硬。
“他在上面做了手脚。”
傅清婉将照片扔回桌上。
“走,去底层。”
地下室的最深处,有一道隐蔽的暗门。
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后手。
暗门后的空间比上面更小,也更潮湿。
这里堆放着傅氏集团成立初期的原始账本。
而在房间的正中央,放着一个巨大的保险箱。
保险箱的门敞开着。
里面的隔板被强行拆除。
空的。
傅清婉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。
但她握拳的手指,指节泛白。
“搜。”
两个字,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林秘书立刻指挥人手翻找废墟。
纸箱被撕开,文件散落一地。
很快,一名保镖在保险箱底部的夹层里,发现了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。
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。
只有一个烫金的印章痕迹。
傅清婉接过文件夹。
手感沉重。
像是捧着一块墓碑。
她打开文件夹。
里面只有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《2018年度特别审批备忘录》。
这是孟廷之挪用公款的关键证据链中,缺失的一环。
也是他试图利用“父命难违”进行道德绑架的核心道具。
只要拿出这本册子,证明傅振邦知情并签字,孟廷之就能将自己包装成“执行董事长指令”的忠臣。
从而逃避刑事责任,甚至反咬傅清婉构陷长辈。
傅清婉翻开第一页。
纸张已经发黄,边缘有些卷曲。
上面的字迹潦草,但力透纸背。
那是父亲的笔迹。
【同意启动A4项目,资金调拨由孟廷之全权负责。】
下面签着傅振邦的名字。
日期是2018年11月15日。
傅清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记得那天。
父亲病重住院,家里乱成一团。
孟廷之当时就在病房外,手里拿着这份文件,求父亲签字。
父亲当时虚弱得连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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