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董事会会议室更冷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关听澜坐在黑檀木书桌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离岸账户审计底稿》的封皮。
纸张边缘锋利,划破了食指腹的一层薄茧。
微痛。
这种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桌上放着一杯冰美式,冰块已经融化了一半,水珠顺着玻璃杯壁滑落,在桌面上晕开一圈深色的渍迹。
她没喝。
手机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条加密邮件。
发件人:顾宴之。
内容只有一句话:「‘静好’信托受益人涉及邹家海外旁支,一旦深挖,你会触发家族层面的暴力清算。收手。」
关听澜看着那行字,眼神没有波动。
她拿起钢笔,在便签纸上写下两个日期。
一个是三年前,邹廷渊母亲去世的日子。
一个是两年前,第一笔“静好”信托资金入账的日子。
两行数字并排而立,中间用红色墨水画了一条竖线。
像一道伤疤。
门被敲响。
不是那种礼貌的轻叩,而是带着急切和压迫感的重击。
关听澜合上文件夹,将其推到桌角。
动作很轻,却发出了清晰的摩擦声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顾宴之站在门口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,领带松垮地系着。
他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酒局逃离,眼底有着熬夜后的青黑。
但他站得笔直,像一堵墙,试图挡住外面那些看不见的风雨。
“你疯了。”
顾宴之走进来,反手锁上门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颤抖。
“你知道‘静好’意味着什么吗?”
关听澜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意味着邹廷渊的母亲,并没有把遗产留给邹家正统。”
“意味着这三年,他一直在通过那个信托基金,转移公司核心资产。”
顾宴之冷笑一声,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。
“那是邹家的丑闻。”
“如果这件事曝光,不仅仅是邹廷渊身败名裂。”
“整个邹氏集团都会面临监管层的全面审查。”
“包括你在内的所有股东,都会被卷入诉讼泥潭。”
“你拿不回任何东西,只会变成过街老鼠。”
关听澜没有反驳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。
这份文件很薄,只有三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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