佘山的雨,比陆家嘴的更冷。
霍念心站在苏曼妮别墅的铁艺大门前,雨水顺着她的伞骨滑落,在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她没有带保镖,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里,是《挪用公款审计底稿(最终版)》。
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包里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掌心生疼。
这是第七章。
按照那本底稿的轨迹,它本该在第六章彻底摊开在投影仪的光束下,接受所有人的审判。
但贺廷深把它藏起来了。
或者说,是他以为藏起来了。
霍念心按下了门铃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别墅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,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启动的声音。
她眯起眼睛,透过铁栅栏的缝隙向内望去。
庭院里的喷泉停止了喷水,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阴沉的天空。
太安静了。
这种安静,不是空旷,而是蓄力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低压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霍念心浑身一僵。
她缓缓转过身,看见陈伯庸站在不远处的林荫道上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雨衣,手里撑着一把黑伞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盯着霍念心身后的那扇防火门——那是她刚才进入别墅时,用来避开主监控探头的侧门。
“陈董?”
霍念心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情绪。
“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陈伯庸苦笑了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我是来救你的,念念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,发出啪嗒一声脆响。
“你以为贺廷深真的输了吗?”
他压低声音,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。
“他只是暂时退场。真正的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”
霍念心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她知道陈伯庸在害怕。
昨晚在会议室,她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,逼他站队。
但他并没有完全倒向她这边。
他在等。
等贺廷深翻盘的机会。
或者,等一个新的靠山。
“让开。”
霍念心说。
“我要进去找证据。”
陈伯庸摇了摇头。
“你进不去的。”
他指了指别墅二楼的一扇窗户。
那里拉着厚重的窗帘,但在窗帘的缝隙间,隐约透出一丝红光。
那是红外感应器的指示灯。
“苏曼妮早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陈伯庸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“她布置了陷阱。霍念心,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进来的……”
提到“父亲”,霍念心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所以呢?”
她问。
“所以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。”
陈伯庸伸出手,想要抓住她的衣袖。
“贺廷深的私账已经被第三方机构备份,你以为警察只是去了陆家嘴?不,他们同时搜查了苏曼妮的账户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在霍念心耳边炸响。
她一直以为,警方介入是因为她在董事会上的雷霆一击。
原来,还有另一只手在推动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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