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整。
陆家嘴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霍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吹得人脊背发凉。
霍念心坐在长桌末端,指尖轻轻搭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。
指甲刮过皮革,发出一声极轻、却尖锐刺耳的声响。
这声音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原本凝固的空气。
贺廷深坐在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,袖扣是冰冷的铂金,折射着窗外惨白的闪电光。
他的眼神慵懒而傲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就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,挣扎得越剧烈,显得越可笑。
“霍小姐,”贺廷深开口了,声音优雅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既然离婚手续已经办完,你出现在这里,是想叙旧,还是想谈赔偿?”
他没有看霍念心,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独立董事陈伯庸。
陈伯庸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嘴角挂着圆滑的笑意:“念心也是关心公司。毕竟,过去这些年,她为霍氏操碎了心。”
这话听着客气,实则是在定性。
把你定义为“前妻”,定义为“关心则乱”的旧人。
让你所有的指控,都变成情绪化的胡搅蛮缠。
贺廷深轻笑一声,将钢笔帽扣上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“如果是为了钱,律师函会写清楚数字。”
他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置于胸前。
这是一个防御姿态,也是一个掌控姿态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霍念心手里还有什么筹码。
如果只是一张离婚证,或者几句空口白话,他随时可以让保安把她请出去。
甚至,让董事会以“扰乱会议秩序”为由,直接剥夺她在霍氏残留的任何话语权。
霍念心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。
她从黑色的爱马仕手包里,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很厚,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。
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尚未打开的物体上。
林婉站在贺廷身侧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想提醒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声音。
她是眼线,但她此刻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霍念心的眼神太冷了。
冷得像那天雨夜,医院走廊尽头的那盏灯。
霍念心将文件夹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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