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整。
会议室的空气被抽干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霍念心站在长桌尽头，指尖搭在黑色文件夹的边缘。
那是《挪用公款审计底稿（最终版）》。
前五次，它还在她的手包夹层、指尖、桌面上徘徊。
这一次，它不再躲藏。
贺廷深坐在主位上，定制深灰西装剪裁得体，袖口的铂金袖扣折射着冷光。
他看着霍念心，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轻视。
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刚领了离婚证的前妻，而是一个试图用废纸博取关注的疯女人。
“霍念心，”贺廷深的声音优雅而缓慢，像是一把裹着丝绸的手术刀，“如果你是想在这里上演苦情戏，我劝你省省力气。”
他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她。
他的目光越过霍念心，落在角落里的林婉身上。
那是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，眼睫低垂又抬起。
这是一个无声的命令。
*闭嘴。*
*只要林婉不说话，只要陈伯庸保持沉默，这场闹剧就会以霍念心精神失常告终。*
霍念心看懂了那个眼神。
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。
他在赌，赌林婉的忠诚，赌董事会的愚钝，也赌自己尚未完全失控的底牌。
但他错了。
赌注从来不在他们手里。
霍念心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平静地抬起头，声音没有起伏，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。
“林秘书。”
这两个字很轻，却像惊雷一样砸在林婉耳边。
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她原本端在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滑落。
那双总是唯唯诺诺的眼睛里，此刻写满了惊恐。
她看向贺廷深。
贺廷深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，但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林婉站出来，指着霍念心的鼻子骂她是疯子。
然后保安会将霍念心拖出去。
一切回归正轨。
然而，林婉没有动。
她的嘴唇颤抖着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下一秒，她站了起来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包括贺廷深。
他瞳孔骤缩，脸上的傲慢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林婉走到投影仪旁。
她的手抖得厉害，几乎拿不住那个黑色的U盘。
但她还是插了进去。
屏幕闪烁了两下。
一行标题赫然跳出：
《挪用公款审计底稿（最终版）——第三方独立备份》
霍念心终于开口。
“你以为，只有我在查吗？”
她的目光扫过陈伯庸那张惨白的脸，最后落回贺廷深身上。
“林婉确实是我的人。或者说，曾经是我的眼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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