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陆家嘴顶层的落地窗。
霍念心走出会议室时,身后死一般的寂静中,只有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清脆、规律,像某种倒计时。
没有人伸手拦住她。
陈伯庸张了张嘴,目光在贺廷深和门口之间游移,最终颓然垂下眼皮。他不敢。
贺廷深瘫坐在真皮座椅里,脸色灰败,手指死死扣住桌沿,指节泛白。他需要时间思考怎么切割责任,而不是现在就被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至于林婉?
那个刚才还唯唯诺诺站在角落的女人,此刻正低着头,假装整理文件,身体微微颤抖。她在害怕,怕被卷入这场风暴,更怕霍念心回头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如释重负的笑意。
没人敢动。
因为霍念心刚刚宣布,证据已同步监管层。
任何阻拦,都是妨碍司法公正的铁证。
霍念心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这一转身,就是两个世界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顶层那令人窒息的压抑空气。
车厢内冷气充足。
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,但更多的是恭敬。
“霍小姐,去律所吗?”
“不。”
霍念心闭着眼,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。
“去浦东,金桥路那边,有一栋老公寓。”
司机愣了一下:“那是……”
“林婉的房子。”
霍念心睁开眼,眸底是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“她在会议室倒戈,是因为我给了她一个选择:要么做证人,要么做替罪羊。但她太贪心了,她想两头占。”
“她以为销毁了原始录音笔,就能全身而退。”
“我要拿回它。”
车子驶入雨幕。
二十分钟后,车停在了一栋略显破旧的居民楼前。
这里远离陆家嘴的繁华,潮湿、阴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。
霍念心下车,伞还没撑开,雨水就打湿了她的发梢。
她抬头看向三楼那扇漆黑的窗户。
那里曾是她曾经信任的“闺蜜”的居所,也是贺廷深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据点。
今晚之前,她还以为那里藏着贺廷深的秘密。
现在,她只觉得可笑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,踩在台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霍念心掏出手机,想联系开锁师傅,屏幕却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信号格瞬间归零。
紧接着,一阵尖锐的电流声从耳机里传来,干扰了她所有的通讯设备。
有人屏蔽了这里的信号。
霍念心脚步一顿,眼神微冷。
这是警告,还是灭口的前兆?
她没有犹豫,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——这是她在霍家多年学会的生存技能,而非千金小姐的装饰。
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,对于专业开锁匠来说易如反掌,但对于拿着刀的霍念心来说,需要一点技巧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煤气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焦糊的气息。
霍念心屏住呼吸,迅速闪身进入,顺手带上门。
房间里一片狼藉。
沙发被划烂,地毯上有拖拽的痕迹,茶几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地。
但这不是普通的抢劫。
霍念心蹲下身,指尖轻轻划过地板。
灰尘很厚,说明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。
但在客厅中央,有一块区域,灰尘被刻意擦拭过,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木地板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。
箱子是开着的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霍念心的心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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