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中心，邹凯的私人别墅书房内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清晨六点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，还有十八个小时。
距离邹凯需要在董事会上宣布重组计划、掩盖资金链断裂的最后期限，也是十八个小时。
聂婉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。
她的面前，摊开着那份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泛黄，那是她三个月前在书房用隐形墨水标注过异常条款后，又精心替换回原件的痕迹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张等待猎物落网的蛛丝。
邹凯推门而入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但略显褶皱的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手指上，那枚象征家族权力的黑金扳指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的眼神中透着即将胜券在握的傲慢，以及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“你来得很早。”
邹凯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命令式的口吻。
他没有看聂婉，而是径直走向书桌，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震得聂婉手中的咖啡杯微微颤动，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，落在洁白的桌布上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聂婉说话极轻，语速缓慢。
她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地落在邹凯的手指上。
“过了今晚零点，若未达成协议，法院将直接介入分割。邹总，你赌不起。”
邹凯冷笑一声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。
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捕兽夹。
“聂婉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慌乱。
“庭审只是开始。股权冻结不过是暂时的。只要你在协议上签字，放弃名下的核心资产，我保证，你会得到你想要的‘自由’。”
“自由？”
聂婉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你是说，那种背负着巨额隐藏债务，还要被追债人堵在家门口的自由吗？”
邹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扳指敲击桌面，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聂婉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她拿起桌上的钢笔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笔尖。
“我只是提醒你，这份协议里的第14条，关于‘连带责任’的定义，似乎和你之前承诺的不太一样。”
邹凯愣了一下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那是标准条款。聂婉，别在这里玩文字游戏。你知道，一旦进入诉讼程序，你的名誉……”
“我的名誉？”
聂婉打断了他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，闪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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