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中心的雷声滚过天际,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的巨兽在低吼。
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两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走了进来,雨水顺着他们的雨衣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邹凯还坐在那张高背椅上。
他的西装皱成一团,领带歪斜,那只象征家族权力的扳指不见了踪影——正如聂婉刚才所言,它正卡在地板缝隙里,成为无法抹去的罪证。
看到警察的那一刻,邹凯猛地站起来,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。
“你们……这是哪里来的误会?”
他的声音干涩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试图整理衣领,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为首的老警员面无表情地出示证件:“邹凯先生,关于你涉嫌职务侵占及财务造假的举报,我们需要配合调查。”
“举报?”
邹凯冷笑一声,尽管眼底满是惊恐,但他迅速调整了表情,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。
他指向聂婉,语气急促而强硬:“是她!这是家务事!是离婚纠纷!”
“我和她正在冷静期,这份股权放弃协议是我自愿签的,是她设局陷害我!”
老警员没有理会他的辩解,目光扫过桌面。
那里放着那支冰冷的钢笔,和那份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微微卷曲,火漆印章完好无损。
但只有聂婉知道,这枚印章下藏着什么。
她站在窗边,背对着这场风暴。
雨水打在玻璃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很轻,轻得几乎被雷声淹没。
“邹凯,”她的声音依旧缓慢,带着一丝悲悯,“你总是喜欢把法律当作挡箭牌。”
“可惜,这次挡不住。”
老警员走到桌前,拿起那份协议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聂婉转过身,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。
那是她在第三章用隐形墨水标注过的版本。
但在第四章,她将其替换进了原件。
而在第五章,邹凯签字时,并未察觉页码的错位。
现在,真相浮出水面。
“这是一份经过篡改的协议。”
聂婉走近桌子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邹凯的心跳上。
她指着协议的第14页和第15页。
“请仔细看这里的条款衔接。”
老警员眯起眼睛,借着台灯的光线审视。
第14页末尾写着:“乙方同意将名下所有核心资产无偿转让给甲方,作为离婚补偿的一部分。”
然而,翻到第15页开头,紧接着的却是:“上述转让仅限于非经营性固定资产,不包含任何流动资金及海外账户权益。”
页码之间,存在一个致命的逻辑断层。
正常的合同,条款应当连贯。
但这种断裂,意味着有人故意隐藏了关键信息。
或者说,有人利用阅读者的惯性思维,制造了一个巨大的陷阱。
邹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冲过来,想要抢夺那份协议。
“胡说!这是我亲手写的!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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