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急切叩门的手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邹凯站在红木办公桌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象征家族权力的扳指。他的西装依旧剪裁考究，但领口已经松开，露出脖颈上暴起的青筋。
距离协议签署截止还有十四个小时。
距离经侦警察破门而入，还有不到半小时。
聂婉坐在对面的丝绒扶手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。
她手里没有拿那份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。
协议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邹凯面前的桌面上，纸张边缘因为之前的折叠而微微泛白。那是第三章时她用隐形墨水标注过的位置，也是第五章他签字时未曾察觉页码错位的关键物证。
现在，它是一张催命符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聂婉轻声说。
她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石子，投入深潭。
邹凯猛地抬头，眼神中透着即将胜券在握的傲慢与疲惫交织的复杂神色：“我在调整呼吸，为了让你签那个该死的字。”
“不，”聂婉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，“你是在恐惧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那里放着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漆黑，映出两人扭曲的倒影。
“老陈，”聂婉忽然开口，目光越过邹凯，看向站在一旁垂首沉默的老管家，“邹总刚才夺走我的手机，开启飞行模式，是想切断我与外界的联系吗？”
老陈浑身一颤，头埋得更低了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。
他知道邹凯挪用了公款。
他知道这份协议背后藏着巨大的财务黑洞。
但他更知道，一旦事情败露，邹家百年声誉将毁于一旦。
所以，他选择了沉默。
这种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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