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邹凯手中的火漆印章悬在半空,金色的徽章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并没有立刻落下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聂婉,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是否真的已经绝望。
“你在抖。”
邹凯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。
聂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让肩膀微微塌陷下去,呈现出一种彻底认输后的虚脱感。
“太紧张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弦。
邹凯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那是胜利者特有的傲慢与松弛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这层松弛正是他致命的破绽。
就在刚才那几秒钟的对视中,聂婉的手指在桌沿下完成了最后一次微调。
那张夹在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中间、被隐形墨水标记过关键条款的一页纸,已经被她不动声色地置换成了空白页。
真正的陷阱,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邹凯面前的文件堆底层,等待着被盖章封存。
而真正要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,则被她用体温焐热,藏在了袖口的暗袋里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邹凯急于求成的心态,赌他对细节的忽视,更赌他在权力巅峰太久后产生的盲目自信。
“签完字,盖上章,这一切就都结束了。”
邹凯将印章缓缓压下,蜡油在高温下融化,散发出一种陈旧而昂贵的香气。
聂婉看着那团红色的蜡液流淌开来,覆盖了纸张的边缘。
她没有看那枚印章,而是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闪电划破长空,照亮了她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婚姻死了。
但另一场战争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三声。
节奏平稳,不急不缓。
邹凯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这个时间点,除了老陈,没人敢来打扰他。
而老陈,向来是个懂得闭嘴的人。
“进来。”
邹凯冷冷地说道。
门开了。
老陈低着头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和一瓶未开封的红酒。
他的背佝偻着,像是背负着整个邹家的重量。
“少爷,夫人。”
老陈的声音沙哑,带着常年压抑下的卑微。
他将托盘放在桌上,目光却不敢直视两人,只是盯着桌面中央那份协议。
“老爷吩咐,今晚若是谈妥了,这瓶酒要开给少爷庆功。”
聂婉心中猛地一紧。
老陈的出现,打乱了原本完美的节奏。
如果现在签字盖章,一旦老陈在场见证,那么这份协议的法律效力将更加无可辩驳。
更重要的是,老陈是邹家的老人。
他见过太多这种场面,他的眼睛,比任何人都毒。
“放下吧。”
邹凯挥了挥手,试图驱赶这个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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