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:15。
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,只剩下加湿器喷出的白色雾气,在昏黄的台灯下缓缓升腾。
邹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“董事会主席”的来电。
他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。
那枚翡翠扳指色泽温润,此刻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死气。
“我去接个电话。”
邹凯站起身,西装外套因为刚才的急促动作而显得有些褶皱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,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在这里等着,别乱动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阳台。
厚重的玻璃门轻轻合上,隔绝了大部分雨声,但并未完全切断声音。
聂婉听见他在阳台上压低嗓音的对话。
语气焦躁,夹杂着几个模糊的数字。
那是资金链断裂的最后通牒。
她在心里默默计数。
三十秒。
六十秒。
一百二十秒。
这是邹凯性格中的致命弱点——傲慢带来的疏忽。
他确信聂婉已经无路可退,确信她不敢在他离开时做任何手脚。
他更确信,那份协议的天衣无缝,足以让他一夜之间吞并所有剩余股份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真正的博弈,往往发生在沉默的间隙。
聂婉垂下眼帘,看似顺从地整理着裙摆。
袖口宽大,遮住了她右手的所有动作。
在那层柔软的丝绸之下,藏着一支极细的金属笔。
那不是普通的签字笔。
而是她三天前,从旧书夹层中取出的备用工具。
笔尖经过特殊打磨,接触纸张时几乎无声。
更重要的是,笔芯里装的墨水,并非普通的碳素或染料。
而是一种特制的荧光反应剂。
这种墨水在自然光下无色透明,但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下,会呈现出清晰的蓝色标记。
这是她聘请的独立审计师提供的专业工具。
用于在复杂的财务文件中,精准标注出那些被刻意隐藏、篡改或错位的条款。
邹凯以为他掌控了全局。
但他忘了,聂婉曾是一名优秀的内部审计师。
在她眼中,这份充满陷阱的协议,不过是一张布满漏洞的网。
而现在,她要在这张网上,留下唯一的破绽。
22:18。
邹凯挂断电话,转身推开了阳台的门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
那种虚张声势的疲惫,再也无法掩饰。
“怎么还没签完?”
他快步走回书桌旁,目光锐利地扫过桌面。
像是在检查一只猎物是否真的被困住。
聂婉抬起头,脸上挂着温婉而怯懦的笑容。
“我在确认一些细节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语速缓慢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毕竟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邹凯冷哼一声,伸手拿起钢笔。
“细节?有什么好确认的。”
他将钢笔重重地顿在桌面上,震得茶杯里的水面泛起涟漪。
“除了放弃股权,你一无所有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,割裂着两人之间仅存的体面。
聂婉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微微低下头,将左手按在协议的末尾处。
右手则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,悄悄探入那片阴影之中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笔身。
那一刻,她的呼吸平稳下来。
疼痛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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