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城市中心这栋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书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邹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象征家族权力的扳指。他的西装袖口有些褶皱,那是焦虑留下的痕迹,但他极力维持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松弛感。
“聂婉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。
“别磨蹭了。零点一过,法院就会介入分割。你是想体面地拿钱走人,还是想让我把你那些‘不干净’的手段公之于众?”
聂婉站在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上。
纸张是厚重的象牙白,边缘烫金,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邹凯最后的筹码,也是他试图吞并她全部资产的武器。
但聂婉知道,这份协议里藏着一个致命的漏洞。
那个漏洞,就在第三页。
刚才在洗手间,她通过手机前置摄像头捕捉到了那一瞬的画面。
虽然光线昏暗,但经过算法增强后的图像清晰地显示:第三页的日期栏,是空白的。
空白。
这意味着,这份协议在法律层面上,尚未生效。
或者说,邹凯根本不知道,这一页是他从旧文件堆里随手抽出来的废稿,而非最终定稿。
他笃定她会签字。
因为他太轻视她了。
在他眼里,聂婉只是一个被婚姻榨干价值、为了名声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女人。
他以为只要抛出离婚的威胁,就能让她乖乖交出股权,填补他挪用资金造成的巨大窟窿。
但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聂婉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邹凯,”她的声音很轻,语速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吐出,“你确定,这份协议的所有条款,都是最新的吗?”
邹凯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嗤笑一声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抱胸。
“最新?当然。老陈亲自校对过的。怎么,你想反悔?”
老陈。
那个唯唯诺诺的老管家。
聂婉的目光扫向门口。
门虚掩着,老陈正站在阴影里,低着头,手里端着一托盘热气腾腾的红茶。
他是邹家的老人,见证了邹凯和聂婉从相恋到决裂的全过程。
他知道邹凯挪用了公款,但他更知道,一旦邹家破产,他也难逃其咎。
所以他选择了沉默,选择了做邹凯的看门狗。
“老陈。”
聂婉忽然叫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,却让老陈浑身一颤。
他慌忙低下头,不敢与她对视:“少奶奶……”
“这茶,是刚泡的吗?”聂婉问。
老陈咽了口唾沫,声音含糊其辞:“是……是的,少奶奶。先生吩咐,让您喝口热茶,冷静一下。”
“冷静?”
聂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,“邹凯连协议日期都能填错,你觉得我需要冷静什么?”
邹凯的脸色瞬间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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