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。
上海郊区，顾延州的临时安全屋。
这里没有水晶吊灯，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卫清霜坐在一张折叠桌前。
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。
像一层薄霜。
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连接着三个不同的服务器节点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频率稳定。
每一次回车键按下，都像是在切割某种无形的屏障。
她在逆向追踪。
目标：聂子恒私人云端的加密日志。
具体位置：林婉手机上传数据时的原始指令时间戳。
这是关键。
如果林婉是聂子恒主动派出的棋子，那么指令一定来自内部。
如果是竞争对手或第三方，IP地址会显示异常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5%... 40%...
突然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出。
【权限被接管】
【管理员：顾延州】
卫清霜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门被推开。
顾延州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。
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脸色苍白。
眼神疲惫。
但动作坚决。
他将文件拍在桌上。
震起一小层灰尘。
“停下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你在破坏证据链的完整性。”
卫清霜没有回头。
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代码。
“你在掩盖什么？”
她问。
语气平静。
像在陈述一个已知的数学定理。
顾延州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拉过一把椅子。
坐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笔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。
发出轻微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“我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他说。
“那份早期的资本运作备忘录，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卫清霜转过身。
看着他。
目光锐利。
“你是说，那份指向你自己的备忘录？”
顾延州的手顿住了。
笔尖停在纸面上。
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他没有否认。
而是将那份文件推过来。
封面上印着几个字：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协议》。
这份协议。
贯穿了这六章。
第一章，它在聂子恒手中被当作炫耀的筹码。
第二章，被卫清霜复印并标记疑点。
第三章，被塞进匿名举报信封。
第四章，在董事会上作为证据展示。
第五章，被聂子恒试图销毁但失败。
第六章，被法院封存并生效。
而现在。
它躺在顾延州的手里。
不再是复印件。
也不是封存版。
而是一份原件。
上面多了一行新的签名。
日期是昨天。
签署人：卫清霜。
但字迹不是她的。
是模仿的。
极其逼真。
如果不是仔细对比笔锋的转折，根本看不出破绽。
“你签了它？”
卫清霜问。
声音低沉。
平稳。
像宣读判决书。
“我没有签。”
顾延州纠正道。
“是有人替我签的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看着卫清霜的眼睛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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