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氏集团顶层会议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。
混合着陈年威士忌的苦涩。
以及，一种即将崩塌前的死寂。
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，光可鉴人。
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。
冷冽的光线，切割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卫清霜坐在角落。
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。
没有佩戴任何首饰。
只有左手腕上，那块老旧的机械表。
秒针走动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给这场审判倒计时。
她对面，是聂子恒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意大利手工西装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、轻蔑的微笑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那是万宝龙146。
笔夹上的珍珠母贝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卫小姐。”
聂子恒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董事会紧急召集，不是为了听你讲那些毫无根据的谣言。”
他抬起眼皮。
目光如刀。
“赵董已经看过你的匿名举报信。”
他顿了顿。
眼神扫过主位上的赵董。
赵董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。
眉头微蹙。
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缓慢。
像是在权衡什么。
又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。
卫清霜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聂子恒。
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。
心里冷笑。
刚才在露台。
他在雨中发抖。
是因为恐惧。
现在坐在这里。
他以为恐惧已经消散。
因为他手里，握着真正的底牌。
“既然赵董看过了。”
卫清霜终于开口。
声音平稳。
像宣读判决书。
“那么，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。”
她站起身。
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。
薄薄的。
却重如千钧。
“关于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协议》的有效性。”
她将文件夹放在桌上。
推向聂子恒。
动作轻柔。
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挑衅。
聂子恒看了一眼。
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卫清霜，你还是这么天真。”
他拿起那份文件。
随手翻了翻。
然后扔回桌上。
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这份协议，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生效。”
他身体前倾。
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逼近卫清霜。
“所有股权转移手续，合法合规。”
“你有什么资格质疑？”
卫清霜后退半步。
保持距离。
她的目光越过聂子恒的肩膀。
看向赵董。
赵董依旧低着头。
但敲击桌面的手指，停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眼神深邃。
看不出喜怒。
“聂总。”
赵董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“卫小姐既然敢来，想必是有备而来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文件。
那是一份来自外部的审计报告。
封面是红色的印章。
刺眼。
“我也很好奇。”
赵董看向卫清霜。
“卫小姐所谓的‘证据’，在哪里？”
卫清霜没有回答赵董。
她看向聂子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