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，金属镜面里映出汪念苍白的脸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裙摆攀爬，像某种无形的蛇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冷光刺眼，家族群的消息还在疯狂跳动。
季廷深试图用一张游艇合影来粉饰太平。
配文是“岁月静好”。
紧接着，他发了一份新的股权稀释方案草案。
标题醒目：《关于优化季氏集团治理结构的提议》。
那是他在明天的董事会上要推行的杀手锏。
一旦通过，汪念手中剩余的百分之五股份将被强制低价回购。
她将彻底净身出户。
而这一切的前提，是没人知道那三千万美元的去向。
没人知道那份《挪用公款审计初稿》的存在。
汪念拇指悬在发送键上。
没有犹豫。
指尖落下，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重得像一记耳光。
「Q3_Audit_Draft_v1.pdf」
文件名简短，冰冷。
随着进度条走完，那个PDF文件被无声地塞进了每一个核心董事的私人邮箱。
包括季廷深。
包括苏曼的父亲。
包括那位一向中立的大股东，李董。
电梯下行。
失重感让胃部微微抽搐。
汪念闭上眼。
她在等。
等那只纸老虎露出獠牙后的惊慌。
……
十分钟后。
季氏集团总部大楼，顶层会议室。
空气凝固得如同冰窖。
季廷深站在长桌尽头，西装笔挺，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婚戒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仿佛只要他开口，所有人就必须跪拜。
“各位。”
他声音沉稳，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我知道大家最近听到了一些风声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座的七位董事。
“那些都是谣言。是为了阻碍季氏发展而制造的噪音。”
他点开投影仪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精美的图表。
红色的箭头指向海外几个看似正常的投资项目。
“这是本季度海外子公司的资金流向。”
他语气轻松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有些亲戚可能不太了解国际会计准则。”
“但这笔钱，确实用于了战略储备。”
他说的是假情报。
苏曼提供的所谓“内部消息”，让他以为只要咬死是投资失败，就能蒙混过关。
毕竟，审计初稿还没正式公开。
至少在他眼里，汪念只是一个失去理智的怨妇。
一个被抛弃的黄脸婆。
他不需要害怕。
直到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微信。
是邮件提示音。
那种尖锐、急促的声音，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季廷深眉头微皱。
他掏出手机，解锁。
屏幕亮起。
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。
发件人：系统自动归档。
主题：Q3_Audit_Draft_v1.pdf
附件：一份加密的审计报告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不可能。
汪念怎么会有这个？
他明明已经清除了书房的所有痕迹。
他明明已经切断了所有备份。
他颤抖着手点开附件。
密码输入错误。
再试。
还是错误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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