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调解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汪念感到安心。
它不似季家豪宅那般香薰缭绕，虚伪得令人作呕。
这里只有规则，冷硬，且不可更改。
上午九点整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切割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条，落在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上。
季廷深坐在对面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指修长，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本能反应。
但他很快掩饰住了。
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、居高临下的微笑。
仿佛坐在他对面的不是前妻，而是一个需要被安抚的闹剧主角。
“汪念。”
季廷深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耐心。
“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？”
“你这样大张旗鼓地找律师，还要闹到法院调解室，对大家都没好处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汪念面前那份薄薄的文件袋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在他看来，这不过是一场关于离婚协议的拉锯战。
只要稍微施加压力，汪念就会妥协。
毕竟，她是一个没有实权、只会读书的女人。
“好聚好散。”
汪念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的结论。
“前提是，账目清晰。”
她从包里取出那份文件。
封面上，《挪用公款审计初稿》几个黑体字，触目惊心。
这是贯穿前五章的核心物件。
第一章，它躺在她的手机草稿箱里，是冰冷的数据；第二章，它被加密发送给第三方律师，是潜在的武器；第三章，它在季家书房被季廷深隐约察觉异常，是悬在头顶的剑；第四章，它在董事会前夜被试图销毁但未遂，是未完成的拼图。
而此刻，第五章。
它摊开在桌面上。
不再是电子文档，而是打印出来的、带着墨香的实体证据。
每一页都盖着会计师事务所的红章。
季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盯着那个文件名，指尖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问，声音依旧平稳，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是你从公司服务器里偷出来的商业机密？”
他立刻抓住了重点。
试图用法律威胁来压制对方。
“根据《公司法》和保密协议，非法获取并泄露公司核心财务数据，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。”
季廷深身后的律师团动了。
两名身穿深色西装的年轻律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其中一人站起身，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“汪小姐，如果你不能证明这份文件的合法来源，我们将立即向法院申请证据排除，并反诉你恶意诉讼。”
他的语速极快，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试图切断汪念的攻势。
汪念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眼皮，看向法官。
“法官大人。”
“这份文件并非非法获取。”
“它是基于公开财报与内部流水比对后，形成的初步审计意见。”
“而且，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季廷深，“季先生，您真的认为，这是‘商业秘密’吗？”
她翻开文件的第一页。
指着那一行醒目的红色数字。
“三百二十万。2023年11月14日。”
“这笔资金，通过三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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