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电源启动的瞬间，大堂里的灯光并未完全亮起，只有几盏应急灯惨白地闪烁着。
空气中弥漫着暴雨过后的潮湿气息，混合着陈年皮革和昂贵香水被汗水浸透后的酸腐味。
陆清舟站在大堂中央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孤冷的声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2019年度内部审计原始报告（绝密）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火漆印虽然完整，但下半部分——也就是柳振宇曾试图撕毁的那一半——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还握在她另一只手中。
笔帽上的红光已经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刚才那一瞬的红光并非故障，而是某种加密芯片在断电重启时的应激反应。
它记录下了最后时刻的数据传输轨迹。
也是这一章里，唯一还在发热的东西。
“陆清舟。”
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柳振宇跌跌撞撞地走出电梯区，他的定制西装皱成一团，领带歪斜，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凌乱不堪。
他脸色灰败，眼底布满血丝，像是刚从地狱爬回来。
警察正在疏散人群，但柳振宇似乎忘记了这里不再是他的私人领地。
他还要维持最后的体面，或者说，最后的权力幻觉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
柳振宇指着她手中的文件，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“这是家庭纠纷！是夫妻间的财产分割争议！”
他试图用这种荒谬的理由来震慑现场的法警。
毕竟，在他眼里，只要还能把事情定义为“家务事”，他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陆清舟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。
“柳总，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“经侦大队的人已经在外面了。”
“你所谓的‘家庭纠纷’，现在叫职务侵占，叫挪用公款，叫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轻轻擦拭着钢笔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叫伪证。”
柳振宇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起来。
那笑声干涩、尖锐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伪证？你以为拿着几张废纸就能定我的罪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试图逼近陆清舟。
“那是老爷子留下的遗产！是我替柳家扛下的责任！”
“你懂什么？你一个只会做饭带孩子的家庭主妇，懂什么是商业逻辑？”
这句话若是放在半年前，足以让陆清舟心碎。
但现在，它只让她感到可笑。
她看着柳振宇喉结滚动的频率，看着他因为过度紧张而不断吞咽口水的动作。
那是猎物即将被猎杀前的本能反应。
“是吗？”
陆清舟轻声反问。
她从文件夹中抽出了一张残片。
那是报告的下半部分，上面不仅有数字，还有一个鲜红的指纹。
以及，一滴早已干涸、却在紫外光灯下显出原形的暗红色血迹。
“这张纸上的指纹，属于柳老爷子。”
陆清舟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而上面的血迹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不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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