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深渊号”的应急照明灯闪烁着昏黄的光，像垂死之人的呼吸。
夏鸣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，右眼视野彻底黑掉。那是一种绝对的虚无，仿佛眼球被挖去后填满了沥青。左眼还能看见，但边缘不断有血珠渗出，模糊了前方走廊尽头的景象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指尖沾着干涸的血迹，那是刚才强行插入数据探针时留下的。
“林艾。”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那个总是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的女人，此刻不在身边。只有她留在控制台上的微型数据探针还在微微发热。
探针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字符：【基因序列片段已解析】。
夏鸣眯起左眼，盯着那串代码。这不是普通的生物编码，而是某种指令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扯动嘴角，牵动了脸上因高压造成的细微裂口。那些刻在潜艇外壁上的古老符号，根本不是外星文明的遗迹，也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。
那是人为的。
是勘探局早在二十年前就埋下的后门程序。他们把唤醒巨鲸的密钥，直接写进了“深渊号”的结构钢里。每一块钢板都是一个节点，整个潜艇就是一个巨大的、沉睡的发射器。
戴锋知道。他不仅知道，他就是那个按下启动键的人。
“夏鸣，别挣扎了。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。没有回响，因为潜水艇内部的隔音材料吸走了所有声波。夏鸣听不见，但他看见了。
戴锋站在走廊上方，左脸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暗灯光下扭曲着。他戴着降噪耳机，双手抱胸，姿态傲慢得像是在视察工地。
“你的视网膜出血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。”戴锋看着监控屏幕，语气平淡，“看来你为了那点数据，真的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夏鸣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左手，按在墙面上。
触觉是他现在唯一的感官延伸。金属的冰冷，接缝的粗糙，以及……震动。
极轻微的震动。
来自海底深处。
【检测到高频震动源】
【距离：120米】
【威胁等级：致命】
系统提示框在脑海中炸开。巨鲸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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