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清晨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江驰坐在车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真皮纹理。
那是林婉以前最喜欢让他摸的地方,她说手感好,像某种温顺的动物皮毛。
现在,那里只剩下冷硬的触感。
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。
那里空空如也,没有那个印着“林”字的保温杯,也没有那本翻到卷边的《建筑美学》。
只有那张离婚协议,被整齐地夹在文件夹里。
公证处的红色印章旁,那个红色的莲花私章依然刺眼。
它像是一个未解的咒语,悬在江驰的心头。
养老院位于城市边缘的一片老梧桐树下。
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,连鸟鸣声都显得小心翼翼。
江驰推开门时,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陈旧书籍的气息。
这是林婉母亲住的地方。
一位穿着灰色针织衫的老太太正坐在窗边晒太阳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,手里拿着一把旧藤扇,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看到江驰进来,她没有惊讶,只是轻轻放下了扇子。
「江先生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江驰站在门口,显得有些局促。
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,关于林婉的倔强,关于婚姻的无奈,甚至想试探性地问一句,她是否还恨他。
但此刻,面对这位曾经对他赞不绝口的长辈,那些华丽的辞藻突然变得苍白无力。
「阿姨,我……」
「坐吧。」
老太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江驰坐下,身体前倾,双手交握,试图展现出一种诚恳的姿态。
「我想来看看婉婉的母亲,顺便……问问她最近的情况。」
这是个拙劣的借口。
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。
她没有拆穿,只是淡淡地说:「她很好。比在你身边时,好得多。」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江驰的自尊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想说林婉在这里并不快乐,想说她需要的是稳定的生活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输在理亏。
「江先生,你知道婉婉为什么离开吗?」
老太太突然问道。
江驰愣了一下,随即习惯性地用理性的逻辑去分析:「是因为性格不合?还是因为我的工作压力太大,忽略了她?」
老太太摇了摇头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纸。
江驰认得那张纸。
那是很多年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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