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八点五十五分。
市中心的民政局大厅空旷得有些失真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窗外暴雨过后的潮湿气息。
江驰站在三号窗口前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昨晚在书房里被林婉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已经折出深深的痕迹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电子钟。
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，发出轻微却刺耳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时间流逝的声音，也是他生命里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他在等林婉。
哪怕只是最后的一面。
哪怕只是为了当面说出那句迟到了七年的“对不起”。
他想用这句道歉，换回她收回签字的可能。
或者，至少问出一个理由。
为什么是今天？
为什么非要赶在九点整，让这份协议生效？
八点五十八分。
大厅的玻璃门被推开，冷风灌入。
进来的是两个穿着职业装的人。
不是林婉。
一个是戴珊，他的秘书。
另一个是陌生的律师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江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松开手，协议书轻飘飘地落在地上。
他没有去捡。
“江总。”
戴珊的声音有些发虚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她站在一旁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眼神躲闪。
那个陌生律师走到柜台前，递上一份文件。
“您好，办理紧急公证执行。”
工作人员接过文件，翻看了一下。
脸色变得有些古怪。
“这里没有预约记录。”
工作人员抬起头，看向江驰，“先生，这位女士并没有亲自前来登记。”
江驰的喉咙发紧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的声音很冷，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底下藏着的慌乱。
“林女士委托了公证处，办理了即时生效执行。”
律师的声音平稳而冷漠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及相关司法解释，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或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债务，以及双方自愿签署并公证的离婚协议，自公证之日起生效。”
“而且，她在昨晚十一点，已经完成了所有财产分割的法律确认。”
江驰觉得耳边嗡嗡作响。
“所以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。
“所以，不需要再来现场？”
律师点了点头。
“是的。从法律层面讲，你们的关系，在昨晚十点零五分，就已经解除了。”
江驰僵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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