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,而是绵密、阴冷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里的秋雨。
阮叙站在郊区那栋老旧居民楼的楼下,仰头看着三楼那扇漆黑的窗户。
雨水顺着他昂贵的定制西装滑落,浸透了衬衫,贴在背上,冷得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。
他要见林婉。
不,准确地说,他要确认那个孩子——安安,还在这里。
只要安安在这里,只要还能看到孩子留下的痕迹,他就还有机会。
法律文件可以撕毁,法庭判决可以上诉,但血脉的联系是割不断的。
这是他的底牌,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寒光。
这是他今晚第二次做违法的事。
第一次是潜入法院档案室,第二次是撬开前妻的房门。
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这种失控的感觉,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,还属于这段关系。
门锁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这寂静的雨夜里,这声音大得像一声枪响。
阮叙闪身进入屋内,反手轻轻带上门。
屋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,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,混合着洗衣液残留的清香。
那是林婉喜欢的味道,薰衣草混着柠檬草。
曾经,这个味道让阮叙感到安宁。
现在,它像一把钝刀,慢慢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“有人吗?”
阮叙低声呼唤。
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,单调而冷漠。
他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束扫过客厅。
这里和他记忆中完全不同。
原本铺着柔软地毯的地板空荡荡的,墙壁上只剩下几块颜色略浅的方形印记。
那是被撕掉照片后留下的胶痕。
每一块印记,都像是一个空洞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他。
他在找什么?
他在找安安的小脚印,找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玩具,甚至是一根头发。
任何能证明这个孩子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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