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并没有停。
它只是从倾盆变成了连绵不绝的冷雨,像一层灰色的湿纱,死死裹住区人民法院的大门。
阮叙站在台阶下,皮鞋尖已经浸透了积水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刚刚生效的《离婚协议书》——不,准确地说,是法院出具的民事判决书。红色的印章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刺眼而冰冷,像是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。
谢辞就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连衣领都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。那个黑色的公文包被他单手拎着,垂在身侧,像是一块沉默的铁砧。
雨滴砸在谢辞肩头,迅速洇开深色的水渍,但他似乎毫无察觉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倒映着阮叙狼狈的模样。
“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?”
谢辞开口了。声音不高,被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让人牙酸。
阮叙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谢辞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东西上。
那是一封信。
淡蓝色的信封,在这个充满灰败色调的雨夜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封口处贴着一枚小小的邮票,图案是一只展翅的飞鸟。
那是林婉最喜欢的系列。
也是他们结婚前,一起去集邮市场淘来的第一套纪念票。
阮叙的喉咙发紧。
他想冲上去,想一把夺过那封信,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,想知道林婉最后那一刻在想什么。
但他动不了。
谢辞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隔开了两人之间仅存的、虚伪的体面距离。
“这封信,不是给你的。”
谢辞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条早已生效的法条。
阮叙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傲慢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谢辞没有看他,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封。
“三年前,林婉小姐曾起草过一份文件。当时她准备向法院提交一份关于家庭暴力的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,以及一份初步的离婚意向书。”
阮叙愣住了。
家庭暴力?
这个词像一根尖锐的冰锥,狠狠扎进他的耳膜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
他想反驳,想怒吼,想告诉谢辞那是误会,是争吵中的失手,是酒后失控后的懊悔。
但谢辞抬起眼皮,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证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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