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，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萧砚站在玄关处，手里那部手机屏幕依然黑着。
断网的状态像一层厚厚的茧，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他盯着那个红色的“无服务”图标，指尖在冰冷的玻璃面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急促，像是在倒数。
那条来自内部局域网的短信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视网膜深处。
*“别回头，她在看着你。”*
发送者IP：192.168.1.105。
主卧路由器。
萧砚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全是沈家顶层公寓特有的、经过过滤的清新香气。
这香气此刻闻起来，却像福尔马林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空旷的客厅。
落地窗外，城市还在沉睡。
但屋内，死寂得可怕。
他走向书房，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。
沈清婉坐在书桌前的真皮转椅上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一片苍白的皮肤。
手里捏着那部最初播放AI语音的手机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甚至比窗外的夜色更凉。
看到萧砚进来，她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“早。”
声音轻柔，礼貌，却像冰层下的暗流。
萧砚关上门，反锁。
这个动作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，又有一丝荒谬。
在这个家里，连锁门都成了一种仪式。
“昨晚的信号屏蔽，是你做的？”
萧砚问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他在观察她的瞳孔。
沈清婉垂下眼帘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的金属边框。
“季宏远的人撤走了监控探头。”
她说，“但我保留了内网的控制权。”
萧砚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，那条短信是你发的？”
沈清婉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不是‘所以’。”
她纠正道，“是‘因为’。”
她将手机放在桌面上，屏幕朝上。
黑色的镜面反射出萧砚紧绷的脸。
“我想看看，当网络切断的那一刻，萧总是否还会像以前一样，盲目信任我的每一个指令。”
萧砚盯着那部手机。
心跳加速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精心算计的愤怒。
“测试我？”
他走近一步，双手撑在桌沿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沈清婉，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沈清婉不为所动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萧砚面前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泛黄，边角有些磨损。
萧砚的目光落在第4条第2款上。
那里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：
*禁止使用任何非实时、非面对面的语音通讯手段进行情感表达或商业谈判。*
这是他们婚姻的第一道防线。
第一章，它被违反，出现了一条AI合成的早安语音。
第二章，它被质疑，动摇。
第三章，截图扩散，引发争吵。
第四章，对峙，冲突升级。
第五章，重新定义，转折。
第六章，彻底无视，崩塌。
而今天，第七章。
它被彻底无视。
萧砚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故意让季宏远切断外网，制造恐慌。”
他说，“然后利用内网给我发恐吓短信，逼我回头找你确认安全。”
沈清婉点头。
“是的。”
“为了验证你在失去技术依赖后，是否还会依赖我。”
萧砚笑了。
笑声低沉，带着一丝疯狂。
“那你验证出什么了？”
沈清婉看着他，眼神深邃。
“验证出，你很慌。”
她说，“你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五，瞳孔放大，肾上腺素飙升。”
“但你没有逃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你选择了回来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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