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乔野站在正门广场的积水里。
浑身湿透的外卖雨衣紧贴着皮肤，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雨水流下，刺痛钻心。
他手里攥着那本从林婉那里抢来的账册复印件。
手机支架夹在胸前，镜头对准了医院大门。
直播间人数正在疯狂跳动。
三万。五万。十万。
弹幕像疯了一样刷屏：
「这是真的吗？」
「苏家果然黑心！」
「快曝光！别让他们关门！」
乔野没看屏幕。
他只盯着医院旋转门的方向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，等一群狼。
十分钟后。
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雨夜。
不是救护车。
是警车。
十几辆黑色轿车和警车呈扇形包围了医院大门。
车门打开。
全副武装的特警和便衣警察迅速下车，形成一道人墙。
为首的男人撑着一把黑伞，步伐稳健。
苏明远。
他没穿西装，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风衣，金丝眼镜上挂着水珠。
脸上没有惊慌。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他走到警戒线前，举起手示意警方停止推进。
然后，他对着乔野的手机镜头，露出了一个标准的、无可挑剔的微笑。
「各位网友，」
苏明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，平稳，清晰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优雅。
「这里是紧急医疗区域。有人涉嫌危害公共安全，携带不明物品冲击医院秩序。」
他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请相关人员立即离开，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。」
乔野冷笑一声。
他按下直播键的录制模式，将手机举高。
「苏总，」
乔野的声音沙哑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「你所谓的公共安全，就是掩盖谋杀？」
苏明远眉头微挑。
「乔先生，我想你需要澄清一下。」
他指了指身后的医院大楼。
「这里正在进行一场高风险的心脏手术。任何干扰行为，都可能导致患者死亡。」
他说的是“手术”。
而不是抢救。
乔野心头一沉。
他知道苏明远在玩什么把戏。
一旦进入手术室，就意味着放弃院外抢救，转入封闭流程。
那时候，外面的人就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「我要公开所有医疗记录，」
乔野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。
「尤其是赵主任私自采购的药物清单，以及……」
他的话被打断了。
一阵尖锐的电子蜂鸣声响起。
整个广场的信号灯瞬间熄灭。
周围的监控摄像头同时黑屏。
乔野的手机信号格归零。
直播中断。
黑暗降临。
只有苏明远手中的雨伞，在闪电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光弧。
「切断网络，」
苏明远淡淡下令。
「带走他。」
两名特警上前，一把夺过乔野胸前的手机支架。
乔野本能地反抗，但常年送单练就的核心力量在绝对的数量面前毫无意义。
他被按倒在地。
脸颊贴着冰冷的瓷砖。
雨水倒灌进鼻腔。
窒息感袭来。
不是因为被压制，而是因为绝望。
他失去了观众。
失去了证据的传播渠道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失去了时间。
就在这时。
医院大楼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像是某种重物倒塌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。
从VIP重症监护室的方向传来。
苏明远的脸色变了。
那一瞬间，完美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猛地转身，看向大楼深处。
「怎么回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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