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灌满了乔野的鼻腔。
焦糊味混合着霉味，呛得他喉咙发紧。
那本沾血的黑色账册死死攥在手里，纸页边缘锋利，割得掌心生疼。
扉页上那个金色的“苏氏医疗”Logo，在应急灯幽绿的光晕下，像一只嘲弄的眼睛。
苏家控股？
赵主任私购的药物，怎么会出现在苏家的资产里？
没时间想。
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由远及近。
保安来了。
乔野把账册塞进贴身口袋，转身冲向B1层通道。
他的外卖雨衣还在滴水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串浑浊的水痕。
送单时的肌肉记忆本能地接管了身体。
他在江城跑了三年外卖，闭着眼都能画出这栋大楼的每一条逃生路线。
VIP通道的电梯停运了。
备用发电机启动需要三分钟。
这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走廊尽头的声控灯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黑暗彻底笼罩了一切。
乔野贴着墙根狂奔。
左手扶墙，右手护住口袋里的账册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前方是通往地面出口的消防通道。
那里有监控盲区。
也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身后传来了手电筒的光束，红点在他脚边晃动。
“那边！有人影！”
粗厉的吼叫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乔野没有回头。
他猛地拐进左侧的通风管道检修口。
这里狭窄、肮脏，布满铁锈。
但他熟悉这里的结构。
为了赶时间，他曾在暴雨夜抄近道穿过这片区域。
他蜷缩起身体，像一条滑腻的鱼，钻进了黑漆漆的铁皮管道。
金属内壁冰冷刺骨，刮擦着他的脊背。
上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光柱扫过天花板的亮光。
“检查所有出口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苏明远的声音透过厚厚的混凝土墙壁传下来，虽然沉闷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乔野屏住呼吸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。
他在黑暗中爬行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。
手臂被铁皮的毛刺划出一道道血口。
痛觉迟钝得像隔了一层膜。
只有口袋里那本账册的重量，真实地提醒着他：
这不是逃跑，是夺命。
爬行了大约五十米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T字路口。
左边通向住院部大厅，右边通向地下车库。
乔野犹豫了一秒。
大厅人多眼杂，容易暴露。
车库出口直通马路，但那里有苏家的私人安保把守。
他必须去大厅。
只有在那里，才能联系到外面的媒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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