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,像无数只拳头在擂鼓。
抢救室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。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老人身上那股陈旧的、类似铁锈的腥气,钻进乔野的鼻腔。
监护仪发出单调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苏明远站在办公桌前,背对着床铺。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定制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,但那只握着钢笔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笔尖悬在那份《放弃抢救知情同意书》上方。
一滴墨汁从笔尖渗出,晕染开一个黑色的圆点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签字。”赵主任的声音有些发虚,他不敢看乔野,只能盯着地上的瓷砖缝隙,“苏先生,病人已经多器官衰竭。继续抢救只会增加痛苦,而且……费用是个天文数字。”
乔野没说话。
他走到办公桌旁,那双沾满雨水和泥污的外卖雨衣鞋底,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直到他挡在了苏明远的视线和那份文件之间。
“我不签。”苏明远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我要我妈安静地走。”
“她不会安静地走。”乔野抬起头,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,“如果现在不处理回流受阻,她的胸腔会在十分钟内爆裂。那才叫痛苦。”
“你懂什么?”赵主任忍不住插嘴,试图找回场子,“这是医学判断!不是街头斗殴!”
乔野转过头,看向赵主任。
他没有反驳,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敲了敲桌上的病历夹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黑微粒。”乔野吐出三个字,“颈静脉怒张消退,末梢紫绀,指尖挤压出黑色血栓样物质。这不是心衰,这是张力性静脉回流障碍合并微栓塞。如果不引流,心脏就是被自己的血憋死的。”
赵主任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想反驳,想搬出那些晦涩难懂的医学术语来压制这个送外卖的野路子。但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。
因为他认得那个黑色微粒。
那是陈旧性血栓脱落后,经过长时间氧化形成的色素沉淀。
这意味着,老人的血管里早就堵死了。之前的治疗方向,全错了。
“我要局部穿刺引流。”乔野直接开口,语速极快,不容置疑,“就在锁骨下静脉进针点附近,放一根细导管,把淤积的血放出来。只要压力降下来,心脏就能重新泵血。”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