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巨响,被厚重的隔音门切成了沉闷的低吼。
乔野没走远。
他在VIP通道外的走廊阴影里站着,浑身湿透的外卖雨衣还在滴水,在地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手里攥着那把多功能刀,塑料包装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抢救室的门紧闭着。
里面死寂一片。
这种寂静比刚才的警报声更让人心慌。它像是一块吸音棉,把所有关于生死的挣扎都吞了进去。
乔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廉价电子表。
23点47分。
距离苏明远签下那张《放弃抢救知情同意书》,过去了三分钟。
这三分钟里,赵主任可能正在用那些昂贵的仪器,给老人做最后的“临终关怀”。或者,他们正准备拔掉管子,让那个曾经给过他热饭的老人,安静地烂在病床上。
不行。
乔野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小时候冬天,老太太塞给他的那个烤红薯。烫手,粗糙,但那是他记忆里唯一的热源。
现在,热源要灭了。
他猛地转身,没有走向电梯,而是冲向楼梯间。
他的动作很快,带着送单时抢时间的狠劲。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边缘,鞋底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三楼。
四楼。
六楼。
VIP重症监护区的后门。
这里通常只有医护人员和特定身份的家属才能进入。但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,权力的缝隙总是存在的。比如,一个满身雨水、眼神凶狠的外卖员,总能找到那些被保安忽略的通风口或侧窗。
乔野的手指抠进窗户缝隙。
肌肉紧绷,青筋暴起。
这是常年搬运重物练就的力量,也是底层生存者特有的韧性。
“咔哒。”
老旧的锁扣松动。
他侧身挤了进去,带着一股潮湿的雨腥气和泥土味,重新闯入了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死亡空间。
抢救室内,灯光惨白。
苏明远站在床边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。他看着手中的钢笔,笔尖还残留着未干的墨迹——那是签署放弃治疗时的最后一滴墨。
赵主任正蹲在床头,手里拿着听诊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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