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味。
谭青靠在冰冷的承重柱后,呼吸压得极低。
警笛声在远处嘶吼,像一把钝刀切割着暴雨夜的神经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
空的。
执业资格证被邹正德收走时,那枚红色的公章还带着体温。
现在,它躺在邹正德的抽屉里,盖下了“暂停执业”的死刑判决。
监控存储卡也不见了。
陈伯消失前,那双枯瘦的手不仅拿走了银针,还顺手抹去了所有的电子痕迹。
谭青闭上眼,脑海中回放着陈昏迷前的最后一幕。
那只死死抓住床单的手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嘴里含混不清地吐出一个名字。
不是凶手。
是父亲。
还有那个藏在枕头下的U盘。
谭青猛地睁开眼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停车场出口。
李国栋启动了安保协议。
所有电子门禁已锁定。
他是“重大危险分子”。
在这个封闭的系统里,普通人无法逃脱。
但谭青不是普通人。
他是医生。
医生最擅长什么?
寻找漏洞。
就像在紊乱的气血中找到那一根阻断的经脉。
他看向头顶的消防喷淋系统。
红色的控制阀静静地悬挂在天花板上,连接着高压水管。
那是这座建筑的生命线。
也是唯一的破局点。
谭青从鞋底抽出一枚备用缝衣针。
这是他在手术中偷偷留下的唯一工具。
细如发丝,却足够坚硬。
他需要导电。
需要短路。
需要制造一场混乱。
雨水顺着裤脚滴落,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谭青深吸一口气,纵身跃起。
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喷淋系统的控制阀。
金属冰凉刺骨。
他将缝衣针插入阀门侧面的检修孔。
那里有一组裸露的电路触点。
只要接通,警报就会响起,喷淋头会破裂,水压会冲击门禁系统的主板。
这是一次豪赌。
赌注是他的自由。
收益是三十秒的混乱。
谭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陈伯说他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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