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急诊科玻璃窗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谭青推开观察区的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窒息感。
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蜂鸣,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剧烈跳动,最终拉成一条刺耳的直线。
“滴——”
长音划破死寂。
主治医生摘下口罩,眼神冷漠如铁:“宣布死亡。时间,23点14分。”
护士林婉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记录板,指节泛白。她不敢看谭青,更不敢看站在角落里的邹正德。
邹正德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,手里那本皱巴巴的《医院管理条例》被他捏得变了形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冷笑。
“谭实习生,你的‘中医奇迹’到此为止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官僚特有的傲慢与冰冷。
“根据条例第12章第4条,非急救状态下擅自使用未经批准的侵入性治疗,造成患者死亡……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这是医疗事故。也是刑事犯罪。”
谭青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邹正德,落在病床上那位太婆苍白的脸上。
她的瞳孔已经扩散,但谭青看见,她左手小指末端的指甲根部,有一抹极淡的青紫色。
那是“假死”症候的最后痕迹。
气血并未消散,只是被某种外力强行冻结在了经络的尽头。
谭青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银针。
针身细长,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这是师父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如果失败,他将面临吊销执照甚至刑事起诉的风险。
职业生涯,瞬间归零。
但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再晚一秒,就是真正的死人。
谭青走到病床前,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声音冷硬如铁:
“内关穴。”
“深度,一寸二分。”
“提插,捻转。”
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,太婆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监护仪上的直线,突然跳出一个微小的波峰。
邹正德的脸色变了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冲上来阻止,却被旁边的保安赵刚挡住。
“主任,别乱动!”赵刚粗鲁地吼道,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知道谭青手里有把柄,但他更怕太婆真的死了,自己这个远房亲戚的位置也保不住。
谭青的手指稳如磐石。
银针在指尖微微震颤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鸣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针下的气流。
那一股被冻结的气血,正在银针的引导下,艰难地冲破阻碍。
一寸。
一寸半。
两寸。
针尖触及骨膜的瞬间,太婆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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