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停歇后的泥泞中,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树叶的味道。
汪尘站在生死台台阶下,鞋底踩碎了一块干枯的荷叶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被捏碎的纸条残片,指节泛白。
刚才在台上,崔无咎昏死过去,人群炸锅,但他只看到了一个细节。
那块破碎玉简背面的红色印鉴。
那是黑水阁下属医馆的专属印鉴。
而印鉴下方的药方编号,竟然与妹妹汪婉儿每日服用的“柒肆玖”号完全一致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契约。
妹妹的病,不是病。
是抵押品。
汪尘抬起头,看向广场中央。
那里已经围满了人。
内门弟子们三五成群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
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冷漠旁观,也有人——比如柳如烟,站在远处,脸色苍白,嘴唇紧咬,似乎在压抑着什么。
但汪尘没空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。
石老。
这位守碑人正拄着那根刻满裂纹的黑木拐杖,缓缓从碑林中走出。
他的脚步很轻,像风吹过枯叶。
“汪尘。”
石老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。
“你触犯了碑律。”
汪尘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:“我签了生死契。但我还没输。”
石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看着汪尘,像是在看一个即将碎裂的瓷器。
“生死台规矩第一条:挑战者若无法证明自身价值,将被剥夺替补资格,灵魂充公。”
石老顿了顿,拐杖重重顿地。
“第二条:若有外宗势力介入债务纠纷,生死台需暂停裁决,移交执事处理。”
汪尘心里一沉。
他知道这一条。
这是崔无咎留给他的后手。
也是黑水阁早就准备好的陷阱。
果然,人群中分开一条路。
三个身穿灰袍的人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面容阴鸷,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令牌。
他是黑水阁的外宗执事,赵三。
赵三走到生死台前,并没有看汪尘,而是径直走向昏迷的崔无咎。
他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崔无咎的鼻息,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废物。”
这两个字,像针一样扎进围观弟子的耳朵里。
崔无咎可是内门长老,竟然被一个外宗执事如此轻视。
但没人敢说话。
因为赵三手里的金色令牌,代表着黑水阁的绝对权威。
“根据账目,”赵三站起身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崔无咎欠下黑水阁三千灵石,逾期未还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如刀,刺向汪尘。
“按照担保条款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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